市委大院里江正华的声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冲破了顶峰。走在路上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埋头扫地的清洁工大爷看到那辆熟悉的奥迪A6驶过都会停下动作,满眼敬意地行个注目礼。这种民心所向比任何红头文件都要来得沉甸甸。
但江正华并没有沉浸在这份虚幻的荣光里。
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一部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红色电话就响了。听筒里传来省委一秘白秘书客气而紧凑的声音:“江市长沙书记请您现在过来一趟有些话想和您私下聊聊。”
私下聊聊。
这四个字的分量江正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召见,绝不是为了喝茶叙旧。
半小时后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出神。听到门响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儒雅随和的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少有的凝重与锋利。
“来了?坐。”
沙瑞金指了指沙发亲自给江正华倒了一杯水。这要是让外面的干部看见怕是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省委书记亲自倒水这待遇全汉东独一份。
“大风厂的案子办得漂亮。”
沙瑞金坐在江正华对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巴掌,不仅打醒了那些装睡的干部也打出了我们党纪国法的威风。正华啊这两天省委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老百姓叫好的。”
江正华双手接过水杯神色平静:“书记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了分内的事顺便帮某些人回忆一下,什么是党的规矩。”
“规矩……好一个规矩。”
沙瑞金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容慢慢收敛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封疆大吏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但是正华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这规矩在汉东,推行得并不容易。大风厂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藏着的那些庞然大物还在那儿纹丝不动呢。”
江正华放下水杯迎着沙瑞金的目光直截了当地说道:“您指的是高育良书记还有那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赵老书记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汉东这两个名字就像是两座大山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这么毫无遮拦地放在一起提。沙瑞金深深地看了江正华一眼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也就是你敢这么直说。没错就是他们。”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轻轻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来汉东之前中纪委转给我的一些材料还有这段时间田国富同志收集的一些线索。但这东西……”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太软了。大多是些‘据说’、‘疑似’或者是些外围的小鱼小虾。对于高育良这种级别的‘政治不倒翁’尤其是对于赵立春那种根深蒂固的老树这些东西就像是给挠痒痒根本动不了他们的筋骨。”
江正华扫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并没有伸手去拿。他知道沙瑞金既然把底牌亮出来了就一定还有后文。
“书记,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把刀。”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一把锋利无比、无坚不摧能直接插进这潭死水心脏的尖刀。”
他绕过茶几走到江正华面前那一向温和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江正华的肩膀上。
“正华我知道你有特权,有背景甚至有上面给你的尚方宝剑。以前我可能还会劝你收着点要注意团结,要注意影响。但今天我改主意了。”
沙瑞金盯着江正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不给你设限不给你画圈。你想查谁就查谁;想动谁就动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他犯了法你就给我把他拉下马!”
“有什么压力,我沙瑞金给你顶着;有什么后果省委给你担着!我只要一个结果——把汉东的天给我彻底捅破让阳光真正照进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热血沸腾。
这是一位省委书记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将整个汉东破局的希望全部压在了一个人身上。这种信任沉重如山,却也锋利如剑。
江正华缓缓站起身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那种属于“国之凶兽”的凌厉锋芒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他看着沙瑞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书记,有您这句话这把刀我当定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就像是接过了一道无声的军令状。
“高育良不是自诩‘太极宗师’吗?赵立春不是觉得自己在汉东只手遮天吗?好,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绝对的力量和铁证面前,他们的那些权谋算计不过是土鸡瓦狗。”
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