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第一审判庭内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焦躁与期待的特殊味道。旁听席的第一排坐着两个足以让全场气压降低八度的人物——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达康以及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专案组组长江正华。
原告席上郑西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饱经风霜的雕塑。
他的身后是几十名大风厂的老员工代表。这些平时习惯了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汉子此刻却一个个手足无措紧张得把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掉了一层皮。他们眼巴巴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台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这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而在被告席的围栏里蔡成功早已没了往日那个“蔡包子”的精明劲儿。
他穿着黄色的号坎头发剃得精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瘟鸡耸拉着脑袋根本不敢往旁听席上看一眼。那里有太多想吃他肉、喝他血的昔日老哥们。
“全体起立!”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那一声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审判长面容肃穆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
“现在对原告大风厂全体职工诉被告蔡成功、山水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暨被告人蔡成功涉嫌诈骗、行贿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整个法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相机的快门声都停了。
李达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淡然的江正华压低声音问道:“正华这回算是尘埃落定了吧?我看这蔡成功腿都在抖。”
江正华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做了亏心事腿当然软。书记,您听正义的钟声响了。”
审判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到了千家万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成功在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同意的情况下伪造职工签名虚构股权转让协议将大风厂股权非法质押给山水集团。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系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
“故本院依法判决:蔡成功与山水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大风厂股权全部归还全体持股职工!”
“轰——!”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原告席上的工人们先是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有人捂着嘴哭出了声有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那是压在他们心头整整两年的大石头啊那是他们全家老小的饭碗和命根子啊!今天终于拿回来了!
但这还没完。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肃静全场继续宣读对蔡成功的刑事判决。
“被告人蔡成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巨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蔡成功听到“十五年”这三个字时,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原告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辩解但面对那几十双喷火的眼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一切都完了。他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的左右逢源最终把自己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庭审结束法警给蔡成功戴上了冰凉的手铐押解出庭。
此时法庭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这掌声不仅仅是给法官的更是给公理和正义的。
李达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这块压在他心头的“大风厂”顽疾终于被彻底根除。他拍了拍江正华的后背感慨道:“正华啊,这事儿办得漂亮!这才是真正的执政为民。”
江正华笑了笑刚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原告席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郑西坡红着眼圈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法官也没有走向记者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旁听席上的江正华。
“老少爷们儿们都站起来!”
郑西坡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
哗啦啦一片响动几十名大风厂的老工人一个个挺直了腰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有的穿着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新衣服脸上沟壑纵横眼里却噙满了泪水。
他们不懂什么复杂的政治博弈也不懂什么高深的法律条文。他们只知道是那个年轻的江市长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是那个江市长,在他们被欺负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拿着证据帮他们把公道讨了回来。
“江市长!”
郑西坡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却洪亮“我们大风厂的工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谁对我们好谁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完这位爱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