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坐在冷冰冰的铁椅子上那个曾经在汉东商界长袖善舞、谈笑风生的美女蛇此刻像是一朵枯萎的塑料花。她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裙已经皱皱巴巴精致的妆容也被冷汗和无意识的剐蹭弄得斑驳不堪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高小琴还要抗到底吗?”
负责主审的是省纪委的一名老将说话不急不缓却带着千钧的力度。他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那辆被特警团团包围的黑色越野车,以及车窗降下后祁同伟那张灰败如死灰的脸。
“看看吧这是你的‘保护伞’你的‘厅长’。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在高速公路上试图调动特警拒捕结果被京州警方包了饺子。”
老审讯员身子前倾目光如炬:“祁同伟已经完了。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从宽。别指望还有谁能来救你,赵瑞龙现在估计正忙着跑路哪还有空管你的死活?”
高小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像是黏在上面了一样。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咬着嘴唇渗出了血丝都不自知。那是她全部的指望是她在汉东这片深不可测的浑水中唯一的浮木。现在浮木沉了她也要跟着溺死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他说过会带我走的我们说好了要去香港”
“醒醒吧!”审讯员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去香港?那是给死人准备的路!你以为你那些转移出去的资产还在吗?早就被专案组冻结了!你现在是一无所有唯有交代问题,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这一声怒喝彻底击碎了高小琴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哭嚎声。那哭声里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我说……我全都说”
高小琴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和祁同伟,确实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山水集团的很多项目也是靠他打招呼拿下来的”
随着心理防线的崩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像倒豆子一样被她吐了出来。大风厂的股权侵吞、山水庄园的利益输送、乃至那些用来拉拢干部的肮脏交易
审讯员奋笔疾书但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些情况专案组基本都掌握了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高小琴别避重就轻。”审讯员停下笔冷冷地看着她“赵瑞龙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你?仅仅是因为你漂亮?汉东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能成为山水集团的董事长?”
高小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也是她最不愿意触碰的噩梦。
沉默了良久她颤抖着手向审讯员讨了一杯水。温水下肚她惨笑一声,眼神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鱼腥味的贫穷渔村。
“你们知道吗?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高小琴。”
审讯员一愣,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我是高小琴但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高小凤。”
高小琴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带着一种认命的凄凉“我们本来只是吕州月牙湖畔的渔家女,穷得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是杜伯仲发现了我们要他说我们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时候我们傻啊以为遇到了贵人,能进城过好日子。结果呢?我们被带到了惠龙公司的地下室,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培训’。”
说到这里高小琴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恨意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
“穿高跟鞋走路、练形体、学礼仪、背唐诗宋词甚至是怎么取悦男人。杜伯仲和赵瑞龙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一件用来行贿的高级贡品!”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高小琴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后来我被送给了祁同伟。他是个草根出身渴望被认可渴望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就陪他打高尔夫,听他吹嘘那些‘胜天半子’的伟业”
“那高小凤呢?”审讯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追问道“她被送给了谁?”
高小琴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高小凤她比我‘命好’。她被特意培养成了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样子专门去投其所好。因为她要攻略的目标是一个喜欢明史、自诩清高的学者型官员。”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地震的名字:
“她被送给了高育良。而且,她还在香港给高育良生了一个儿子。”
……
半小时后专案组指挥中心。
一份还带着墨香的紧急审讯报告,被送到了江正华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