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熄了火静静地趴在高育良家的大门口。
车内高小琴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妆已经花了那张平日里精致妩媚的脸蛋此刻写满了憔悴和绝望。
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她曾经最熟悉、也是最依赖的号码——“高老师”。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无情的嘲笑。
一遍两遍十遍。
没人接。
始终没人接。
高小琴不甘心她颤抖着手指再次按下了拨通键。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两亿美金被冻结,山水集团被查封她现在除了一屁股烂账和随时可能到来的牢狱之灾什么都没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救她的只有高育良。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夸她是“红颜知己”的男人。
别墅二楼的书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高育良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楼下那辆红色的跑车。
他的手里也拿着手机。
屏幕一直在亮震动一直在响。
但他就像是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只是任由它响着直至自动挂断。
“育良是小琴吧?”
吴慧芬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窗外语气复杂。
“她在下面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这么晚了要不让她进来?”
虽然她恨高小琴恨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
但在这种大难临头的时候女人特有的心软让她有些不忍。
“进来?”
高育良猛地转身眼神阴鸷得吓人。
“让她进来干什么?”
“让她把火引到我身上来吗?”
他把手机狠狠地扣在桌子上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现在就是个炸药包!”
“谁沾上谁死!”
“江正华正愁找不到我的把柄我现在见她那就是自投罗网!”
吴慧芬叹了口气放下牛奶。
“可她毕竟……”
“毕竟什么?”
高育良打断了她声音冷酷如铁。
“没什么毕竟。”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祁同伟那个蠢货已经把自己玩进去了难道还要我也跟着陪葬?”
“断了!”
“必须断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看向窗外。
眼神里没有一丝旧情只有为了生存而必须做出的残忍切割。
“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什么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事跟我高育良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死是活是坐牢还是枪毙。”
“都是她咎由自取!”
楼下的车里。
高小琴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大门看着那个始终黑暗的窗口。
心一点一点地凉透了。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红颜知己。
在权力面前在身家性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她就是一颗棋子一个玩物。
有用的时候她是“小高”;没用的时候她是累赘。
现在她这颗棋子成了废子还要连累下棋的人。
所以她被毫不犹豫地丢弃了。
“呵呵”
高小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残妆。
“高育良,你好狠的心啊”
她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为了这个男人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身体甚至出卖了灵魂。
帮他敛财帮他拉拢关系帮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到头来。
换来的就是这一扇紧闭的大门。
这一夜格外漫长。
高小琴就这么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沉默的别墅。
眼中的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沉寂。
那是心死的眼神。
“嗡——”
引擎发动。
红色的保时捷缓缓掉头,驶离了这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