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台灯亮着。

    高育良坐在阴影里。

    平板电脑被他狠狠地扣在桌面上，屏幕已经裂成了蛛网状。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病人。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显得高深莫测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一片铁青。

    “蠢猪！”

    “混账东西！”

    高育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

    陈清泉那句“我是高老师的学生”，像是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

    “啪！”

    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抽得他眼冒金星，抽得他颜面扫地！

    他高育良这辈子最爱惜羽毛，最讲究体面。

    可现在。

    他的体面，被他最信任的门生，在全省、甚至全国人民面前，撕了个粉碎！

    还踩进了泥里！

    明天一早，只要新闻一发。

    所有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看，这就是高育良教出来的好学生！

    这就是所谓的“汉大帮”！

    一群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江正华……”

    高育良死死抓着桌角，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木头里。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除了那个年轻的副市长，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人有这么狠的手段。

    这是报复。

    是赤裸裸的报复！

    是在回应他之前为了保全自己而舍弃祁同伟的举动。

    “你这是在告诉我，我想断臂求生，没那么容易是吗？”

    高育良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你想让整个汉大帮给你那个文化产业园祭旗？”

    “好！”

    “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了桌上那套心爱的紫砂茶具。

    “哗啦！”

    碎片四溅。

    “既然你不给我留活路，不给我留脸面。”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我高育良虽然老了，但还没死！”

    “想踩着我的尸体上位？”

    “小心崩断了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