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并不起眼的黑色手机。
就在刚刚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来电只有一条来自隐秘渠道的短信内容简短得令人发指,却字字如刀:
“全军覆没。龙牙介入。无一漏网。”
啪嗒。
手机从高育良僵硬的手中滑落,砸在红木桌面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龙牙?
那个传说中只听命于最高层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影子部队?
他们竟然真的出现了?
而且是为了保护江正华?
高育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液氮从头淋到了脚。
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一直以为江正华只是个背景深厚的“太子爷”顶多也就是靠着父辈的余荫下来镀金。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背景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能调动“龙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权贵能做到的了。
这是通天!
“祁同伟啊祁同伟……”
高育良瘫坐在太师椅上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你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你想杀的人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啊!”
“这哪里是暗杀?这是叛乱!”
这一夜高育良没有合眼。
他像是一尊枯坐的老僧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缭绕的烟雾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模糊不清。
他在思考。
在权衡。
在进行一场灵魂深处最残酷的博弈。
救祁同伟?
拿什么救?
这种性质的案子谁沾上谁死。
如果不救……
那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接班人更是汉大帮在政法系统的顶梁柱。
一旦祁同伟倒了汉大帮就塌了半边天。
那种心痛那种不舍像刀子一样在割他的肉。
可是。
如果不切掉这块腐肉毒素就会蔓延全身。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一个祁同伟。
连他高育良连整个汉大帮都要跟着陪葬!
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
没有永恒的师生情谊只有永恒的利益交换。
当筹码变成了身家性命任何感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窗外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在了高育良那张惨白、憔悴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脸上。
天亮了。
该做决定了。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他的双腿有些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满脸疲态的老人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再次变回了那个儒雅、稳重、深不可测的省委副书记。
他回到书房。
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悬停在按键上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重重地按了下去。
那是通往沙瑞金办公室的专线。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育良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精神饱满似乎早就料到这通电话会来。
“瑞金书记我是高育良。”
高育良的声音沉痛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甚至还有一丝哽咽。
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这么早打扰您我是来……向省委请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请罪?育良同志这话从何说起?”
沙瑞金明知故问。
“是我识人不明用人失察啊!”
高育良痛心疾首地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我万万没想到祁同伟……他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身为公安厅长知法犯法竟然指使他人谋害政府官员!”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丧心病狂!是党和人民的罪人!”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被祁同伟的“罪行”气得浑身发抖。
“瑞金书记我作为他的老师作为把他提拔上来的领导我有不可推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