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汉东省最有权力的地方之一。
但此刻它像是一座冰窖。
充满了绝望和死寂的味道。
祁同伟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脚步凌乱急促。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野兽。
他的头发乱了风纪扣开了。
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球突出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叮——”
桌上的保密手机响了一声。
那是他安插在专案组外围最后的一只“眼睛”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程度全招了。有录音。涉及滨河谋杀及过往所有。”**
“啪!”
手机从祁同伟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实木地板上。
屏幕碎裂。
就像他此刻的心脏。
录音!
程度那个王八蛋竟然还留了一手录音!
祁同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只是口供他还可以狡辩可以找替死鬼可以动用关系网去翻供。
但有了录音那就是铁证如山!
神仙难救!
“程度……”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祁同伟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平时待你不薄啊!”
“给你官做给你钱花帮你平事儿!”
“关键时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仿佛看到了冰冷的手铐看到了审判席,看到了那颗即将射穿他后脑勺的子弹。
不!
我不能死!
我祁同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我还要胜天半子!
我怎么能死在程度这种小人手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个破风箱。
眼神逐渐变得疯狂狠戾。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法律救不了我那我就用法外之法!
只要程度闭嘴。
只要那份录音消失。
我就还能活!
祁同伟猛地扑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给赵家干脏活时认识的一帮真正的亡命徒。
这帮人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钱到位别说是羁押点就是阎王殿他们也敢闯!
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击他的灵魂。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
“谁?”
“是我,祁同伟。”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
“老鬼我有笔大买卖给你。”
“五百万。”
“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显然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祁厅长这么大的手笔看来麻烦不小啊。”
“说吧杀谁?”
“程度。”
祁同伟眼中闪烁着凶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现在被关在省纪委的秘密羁押点。”
“就在西山宾馆的三号楼。”
“我要你今晚就动手!”
“西山宾馆?”
老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
“那里现在可是重兵把守武警、特警都在。”
“祁厅长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一千万!”
祁同伟吼了出来。
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一千万美金!”
“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强攻也好潜入也好放火也好!”
“我只要程度死!”
“必须死!”
“甚至……把那个羁押点给我炸平了都行!”
这是彻底的疯狂。
是赌徒在输光一切前押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