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桌上的摄像机亮起了红灯。
录像开始。
这盏红灯在阴暗的审讯室里像是一只猩红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程度缩在铁椅里，双手被铐在挡板上。
他要了一支烟。
江正华满足了他。
随着烟雾升腾程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也烟消云散了。
既然决定了要卖那就卖个彻底。
卖个好价钱。
“姓名。”
负责记录的纪委干部面无表情地问道。
“程度。”
“职务。”
“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副主任。”
“说吧把你刚才交代的对着镜头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程度深吸了一口烟火星在他指尖明灭。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昨天晚上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我策划的。”
“具体的执行人是那个叫‘老三’的货车司机他是我以前发展的一个线人烂赌鬼给钱什么都敢干。”
“谁指使你的？”
江正华坐在阴影里突然插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程度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求生欲淹没。
“是……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在场的记录员笔尖还是顿了一下。
这可是实名指控一位正厅级干部！
还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
这案子真捅破天了。
“具体过程。”江正华淡淡地说道。
“三天前祁同伟在品茗轩茶楼的二楼包厢见了我。”
程度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飞快。
“他当时情绪很激动说你……说江市长挡了他的路要断他的根。”
“他说如果不把你除掉汉大帮就完了我们也得跟着完蛋。”
“他给了我两百万现金装在两个黑色以此的塑料袋里。”
“说是安家费也是买命钱。”
“让我找人制造一场‘完美的交通事故’，最好是车毁人亡查不出破绽的那种。”
“证据呢？”
江正华冷冷地看着他。
“口说无凭，你也是老刑侦了应该知道光凭一张嘴定不了一个厅长的罪。”
“祁同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会让你抓住把柄？”
程度惨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小人物的狡黠。
“是啊他祁同伟多精啊。”
“胜天半子的祁厅长，怎么会留下把柄呢？”
“但是……”
程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忘了我也是干这行的。”
“给他干脏活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万一哪天他想卸磨杀驴我也得有个保命的手段不是？”
他努力扭动着身子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裤兜。
“在我家里卧室床底下的地板砖下面有一个暗格。”
“里面有一支录音笔。”
“那天在茶楼我留了个心眼全程录了音。”
“从他怎么骂你到怎么布置杀人计划再到怎么给我钱。”
“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还有。”
程度像是怕筹码不够急切地补充道：
“除了这次谋杀我还帮他处理过很多烂摊子。”
“比如山水集团的几笔非法拆借还有帮赵瑞龙平事儿的那些案底。”
“我都留了备份。”
“都在那个暗格里！”
“江组长这些……够不够买我一条命？”
江正华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怕对手坏就怕对手蠢。
这个程度虽然坏但脑子还算清醒，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这支录音笔就是压死祁同伟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了它这就是铁案！
谁也翻不了！
“很好。”
江正华站起身示意记录员把这些关键信息重点标注。
“程度你的态度很端正。”
“只要核实了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我会向组织申请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听到“重大立功”四个字，程度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