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四壁都是软包的审讯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纪委工作人员架着一个瘫软如泥的身影走了进来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了那把特制的审讯椅上。
“咔嚓。”
手铐和脚镣锁死。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正是程度。
短短几个小时他仿佛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那身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警服已经被剥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囚服。
他还在发抖。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甚至控制不住括约肌的收缩。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进来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门再次开了。
没有预想中满脸横肉的审讯员也没有声色俱厉的呵斥。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热气腾腾。
茶香四溢。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与这个阴森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江……江正华?!”
程度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铁链哗啦作响。
他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这个不仅没被撞死反而反手把他送进地狱的煞星。
江正华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他拉开一张椅子在程度对面坐下。
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
“好茶。”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程度。
“程主任这里的环境还习惯吗?”
“比你在KTV里左拥右抱滋味如何?”
程度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老三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还在嘴硬。
这是他的求生本能也是最后的侥幸心理。
江正华笑了。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两把锐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程度的胸膛,看着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黑心。
“程度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不该说蠢话。”
“老三招没招你心里没数吗?”
“赵东来敢带人抓你手里没铁证他敢动你这个厅长红人?”
江正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
“那种费嗓子的活儿有专门的人干。”
“我来是给你送条活路。”
“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
“活……活路?”
程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犯的是死罪……哪还有活路”
买凶杀害副市长这罪名太大了神仙也救不了。
“死罪,也分怎么死。”
江正华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是想做祁同伟的死士替他把所有的雷都扛了然后吃一颗枪子儿让你的老婆孩子一辈子背着杀人犯家属的骂名?”
“还是想戴罪立功争取个宽大处理?”
“祁同伟救不了你。”
江正华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现在连高育良的门都进不去。”
“甚至他现在比我更想让你死。”
“只有你死了,成了哑巴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放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是被车撞死?还是喝水呛死?”
程度浑身一颤。
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太了解祁同伟了。
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为了自保别说是手下就算是亲爹祁同伟也敢卖!
“我……”
程度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所谓的忠诚。
江正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程度身边。
并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度人这一辈子走错路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前面是悬崖还要闭着眼睛往下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