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窒息。
没有了往日开会前的寒暄与低语。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却吹不散这满屋子的肃杀之气。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脸色铁青。
面前的茶杯里,水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在座的常委们心头一颤。
“同志们。”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大家都看到了吧?”
“就在昨天晚上在我们汉东的省会京州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
“凶手是警察受害者是副市长!”
“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宣战!是对我们汉东政治生态的疯狂挑衅!”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的左手边。
他手里捧着紫砂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一言不发。
就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
但他心里清楚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他的眉毛上。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查谁来查。”
沙瑞金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大家都说说意见吧。”
高育良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
必须要争夺主动权。
否则一旦口子被撕开,那就全完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惯有的沉稳与“大局观”。
“瑞金书记这件事情确实性质恶劣。”
“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但是……”
高育良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考虑到嫌疑人程度的身份特殊以及为了维护公安队伍的整体形象避免造成过大的社会负面影响。”
“我建议还是由省委政法委牵头省公安厅纪委具体负责。”
“进行内部彻查。”
“查清事实后再移交司法机关。”
内部彻查?
又是这一套!
坐在对面的李达康忍不住了。
他那双三角眼一瞪,直接开炮。
“高育良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内部彻查?”
“嫌疑人就是省公安厅的人!你让公安厅去查自己人?”
“这不是老子查儿子吗?”
“能查出个什么来?罚酒三杯?”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我坚决反对!”
“江正华是我们吕州的干部是在我的地盘上出的事!”
“如果不能公开、公正、透明地查我李达康第一个不答应!”
“我没法向吕州的老百姓交代!”
“达康书记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这次也罕见地硬气了一回。
“根据回避原则省公安厅应当回避。”
“检察院已经提前介入掌握了大量证据。”
“这案子不能捂盖子。”
高育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季昌明这个老滑头竟然真的敢当众拆他的台。
墙倒众人推啊!
“那你们说谁来查?”
高育良冷哼一声眼神阴鸷。
“省纪委?还是你们检察院?”
“别忘了这案子牵扯复杂需要强有力的统筹!”
“我来查。”
一个年轻、坚定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一直坐在末席的江正华,缓缓站了起来。
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他本该回避。
但他此刻站在这里,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绝不退让的态度。
江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直视高育良。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高书记。”
“我是受害者也是当事人。”
“我有权利要求一个真相。”
“我也最有动力去查清这个真相。”
“我不信任所谓的‘内部彻查’我只相信我自己相信法律。”
高育良眯起眼睛刚想反驳“这不合规矩”。
沙瑞金却突然开口了。
直接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