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按键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沉重。
这通电话只要打出去就是动用了省委副书记的最后特权就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强行干预司法程序。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臭棋。
但为了祁同伟为了汉大帮的基业,他不得不下。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数字键的瞬间。
“叮铃铃——!!!”
这台平日里极其安静只有在发生重大紧急事件时才会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毫无征兆。
急促尖锐像是深夜里的警报。
高育良浑身猛地一哆嗦。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把电话打到这部座机上?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缓缓拿起听筒。
声音尽量保持着平日里的沉稳与威严。
“我是高育良。”
“育良同志。”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压抑怒火的声音。
“我是沙瑞金。”
高育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听筒的手瞬间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沙瑞金!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把电话打过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从程度被抓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赵东来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沙……沙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他试图用寒暄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试图拖延时间来思考对策。
但沙瑞金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
语气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直接穿透了话筒刮在高育良的脸上。
“休息?”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睡得着!”
“你也睡不着吧?”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
“沙书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沙瑞金冷哼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威压。
“就在刚才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向我汇报。”
“在京州滨河大道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被谋杀的对象是吕州市副市长江正华同志!”
“而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当场抓获!”
高育良的额头上,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没想到赵东来竟然直接越过了祁同伟越过了省厅直接向沙瑞金汇报了!
这就是江正华的手段吗?
这就是那招“釜底抽薪”的后续吗?
太快了!
太狠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和捂盖子的机会!
“这……这是真的吗?”
高育良还在试图装傻试图把水搅浑。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正华同志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
“误会?!”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高育良耳膜嗡嗡作响。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那个驾驶重卡的司机已经全招了!”
“指使他的人,就是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育良同志你也是老政法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程度是谁的人!”
“他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高育良的心口上。
沙瑞金没有留任何情面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程度是祁同伟的人。
祁同伟是你高育良的人。
现在程度买凶杀人杀的还是一个副市长。
你高育良脱得了干系吗?!
“这是建国以来汉东省闻所未闻的恶性案件!”
沙瑞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公检法队伍里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
“动用黑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