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宁静被一阵急促且慌乱的刹车声粗暴撕裂。
祁同伟连车门都顾不上锁。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高育良的院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就连那身平日里笔挺的警服此刻也显得皱皱巴巴。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老师！老师！”
他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正在书房里练字的高育良手一抖。
饱蘸浓墨的毛笔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难看的墨渍。
毁了一幅好字。
高育良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放下笔刚走出书房就看到祁同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了进来。
“慌什么！”
高育良厉声呵斥。
“天塌下来了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公安厅长的体统！”
“老师……天真的塌了！”
祁同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抓住高育良的袖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程度……程度被抓了！”
“就在刚才在高速路口！”
“被赵东来带人给截住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
程度？
那个市局的小角色？
抓了就抓了至于把你祁同伟吓成这样？
“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被抓你慌什么？”
“是不是他又背着你干什么脏事了？”
高育良虽然不满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为只是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
“不是……”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高育良的眼睛。
“是我……是我让他去干的。”
“我让他找人……制造一场车祸。”
“想……想把江正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空气瞬间凝固。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得意门生。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才反应过来祁同伟说了什么。
车祸？
谋杀？
还是谋杀一个现任的副市长？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
高育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祁同伟的脸上。
直接把祁同伟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了血丝。
“蠢货！！！”
高育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祁同伟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栗。
那张平日里儒雅随和的脸此刻狰狞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那是副市长！是沙瑞金眼里的红人！是上面有人罩着的过江龙！”
“你居然敢动用黑社会手段去搞暗杀？！”
“你这是在找死！是在把我们也往火坑里推！”
祁同伟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眼中满是悔恨和恐惧。
“老师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步步紧逼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我们就全完了！”
“先下手为强？”
高育良怒极反笑。
他一把揪住祁同伟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现在呢？”
“人死了吗？”
“啊？！”
祁同伟面如死灰摇了摇头。
“没……没死。”
“不仅没死还毫发无伤。”
“他早就预判到了甚至……甚至还设了个局把程度给瓮中捉鳖了。”
“嘶——”
高育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厉害的手段！
好可怕的心机！
面对谋杀不仅不躲反而将计就计？
这哪里是个年轻干部？
这分明就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猎手！
高育良松开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大脑飞速运转。
他意识到这次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而且是一个比侯亮平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