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蜿蜒的蚯蚓一样暴起。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
他不是怕死。
作为曾经的刑侦精英,现在的贴身保镖,他随时做好了为保护首长而牺牲的准备。
但这种明明知道后面有头钢铁怪兽要撞上来,却还要坐在原地当靶子的感觉,实在是太考验人的神经了。
这简直就是在死神面前跳贴面舞!
“市长,那可是斯太尔重卡!”
陈岩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几十吨的自重,加上这种速度,只要蹭上一下,咱们这辆奥迪A6就得变成废铁。”
“防弹玻璃也扛不住这种动能的撞击!”
“真的不躲吗?”
“躲?”
江正华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兴奋。
“躲了,他就会跑。”
“甚至还会伪装成刹车失灵,到时候交警一来,顶多判个交通肇事,赔点钱就完事了。”
“那样太便宜幕后那个主使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那个司机很狡猾。
一直没有开车灯,借着路边的阴影和前车的尾灯掩护,像一条毒蛇一样蜷缩着。
但他那急不可耐的引擎轰鸣声,早就出卖了他。
“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
“要的是杀人未遂的铁证。”
“陈岩,听我的。”
江正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指挥一场精密的手术。
“待会儿绿灯亮起,不要急加速。”
“给油要慢,起步要缓。”
“给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这一把稳了,让他把油门踩到底。”
“只有当他彻底疯狂的时候,才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陈岩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明白!”
“市长您坐好,我的命是您的,今天就陪这帮孙子玩把大的!”
江正华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右手,按住了耳蜗里的蓝牙耳机。
语气瞬间切换,变得森冷、肃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猎鹰小组,听到了吗?”
“目标车辆,后方五十米,斯太尔重卡,无牌照。”
“他已经在蓄力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有力的回应。
“猎鹰收到。”
“狙击手已就位。”
“拦截车组已在侧翼待命。”
“随时可以动手。”
江正华看了一眼红绿灯的倒计时。
还有十秒。
红色的数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进行死亡的倒数。
“听着。”
“等他冲过停车线,彻底暴露杀意的那一刻。”
“立刻动手。”
“截停他!必须截停!”
“记住,我要活口。”
“那个司机脑子里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收到!”
指令下达完毕。
江正华松开耳机,重新靠回椅背。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窗外寂静的街道。
看似平静。
实则暗流涌动。
在周围的绿化带后、在不起眼的岔路口,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早已熄灭了车灯,如同蛰伏的狼群,死死盯着那辆重卡。
“5、4、3……”
陈岩低声数着倒计时。
他的脚掌已经贴在了油门上,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膜上轰鸣,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噪音。
后视镜里。
那辆重卡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引擎的咆哮声陡然增大,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轰鸣。
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它动了!
在红灯还没有完全熄灭的一刹那,它就已经松开了刹车,巨大的车身震颤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开始加速!
“2、1……”
“绿灯!”
陈岩大吼一声。
但他没有猛踩油门,而是强行压制住求生的本能,按照江正华的指示,轻轻点了一脚油。
奥迪车缓缓起步。
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