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江正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
“嗡——”
他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乱码。
没有归属地没有标记。
显然是经过加密处理的网络电话。
江正华睁开眼。
眸底一片清明。
他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接通。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把手机贴在耳边。
“你就是江正华?”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年轻傲慢。
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颐指气使惯了的嚣张。
还有一种极力压抑的暴虐。
“胆子不小啊。”
“连我的人都敢动。”
江正华依旧没有说话。
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瑞龙。
这位汉东省的“二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见江正华不吭声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变得尖锐且刺耳。
“别跟老子装哑巴!”
“我知道你在听!”
“我也知道你是什么背景!”
“但是江正华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汉东!”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赵瑞龙显然是气急败坏了。
他在汉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丁义珍被抓不仅仅是断了他的财路。
更是当众扇了他赵家一巴掌!
“丁义珍是我养的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一声不吭把人从美国弄回来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赵瑞龙?!”
咆哮声在车厢内回荡。
即使没开免提前排开车的陈岩也听得一清二楚。
陈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敢这么跟首长说话?
这人是在找死!
但江正华却像是在听一段拙劣的单口相声。
神色淡然。
甚至还伸手掸了掸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顺着无线电波,仿佛能直接刺痛赵瑞龙的神经。
“说话!”
“你他妈哑巴了?!”
赵瑞龙彻底失态了。
他开始口不择言开始释放最直接、最露骨的威胁。
“我告诉你姓江的。”
“马上把丁义珍给我放了!”
“怎么抓回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回去!”
“否则……”
赵瑞龙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知道你有些手段。”
“但我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意外这种东西,每天都在发生。”
“车祸、火灾、坠楼……”
“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轮到谁头上。”
“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但你总有家人吧?总有朋友吧?”
“就算你不怕死。”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出点什么‘意外’?”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别把路走绝了!”
“到时候我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威胁。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这已经不是官场博弈了。
这就是黑社会性质的恐吓。
是赵瑞龙在极度愤怒和恐惧下撕破脸皮后的疯狂反扑。
江正华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赵瑞龙像条疯狗一样狂吠。
听着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狠话。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无聊。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心里盘算着这赵瑞龙也就这点出息了。
除了拼爹除了搞暗杀除了放狠话。
还会点什么?
这样的人也配做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