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坚冰。
办公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沙瑞金脸上的严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温和与欣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江正华。
这在省委大院里可是极罕见的待遇。
江正华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说得好啊。”
沙瑞金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汉东太久没有听到这么硬气的声音了。”
“大家都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只栽花不栽刺。”
“遇到问题绕着走遇到矛盾就把头埋进沙子里。”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像你这样敢指着鼻子骂娘敢把桌子掀了重来的干部。”
“凤毛麟角。”
江正华把烟拿在手里没有点燃。
他看着这位封疆大吏心里清楚考验通过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底。
“书记过奖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脓包迟早要挤。”
“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长痛不如短痛。”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京州到吕州再到林城。
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山水庄园”所在的位置。
“正华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来汉东这几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赵立春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这张网太密太结实。”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冷意。
“高育良的门生故吏,遍布公检法。”
“祁同伟把持着公安厅把那里变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还有那个赵瑞龙打着他老子的旗号在汉东巧取豪夺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
“我甚至比谁都清楚。”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江正华。
“但是我动不了。”
“没有铁证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这个省委书记,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会被这张网给反弹回来甚至……身败名裂。”
江正华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这是把底牌亮给他看了。
也是在告诉他:我也想动他们,但我需要一把刀。
“书记。”
江正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您缺的不是证据。”
“您缺的是一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愣头青’。”
沙瑞金笑了。
笑得很爽朗。
“没错!”
“我需要一条鲶鱼去搅动这潭死水。”
“我需要一把快刀去斩断这些乱麻。”
“以前我在等。”
“现在,我看到了希望。”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档案袋。
很薄。
但江正华知道这里面的分量恐怕比千钧还重。
“这里面,是一些关于赵家在汉东资产转移的线索。”
“还有高育良早年间在审批项目上的一些‘瑕疵’。”
“虽然都不足以致命也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但我想对你应该有用。”
沙瑞金把档案袋递了过来。
动作很慢很郑重。
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料。
这是一份信任。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授权。
江正华双手接过感觉手心微微发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汉东省的一把手站着这个省份最高的政治意志。
“谢谢书记信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沙瑞金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威严的姿态。
“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的表现赢得了这份信任。”
“正华同志放手去干吧。”
“在汉东,只要你是为了公义为了人民。”
“天塌下来,我沙瑞金给你顶着!”
“无论是高育良还是赵立春。”
“只要他们敢伸手我们就敢剁!”
江正华将档案袋夹在腋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