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
沙瑞金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自从空降汉东以来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甚至连赵立春留下的那些老班底,在他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可今天一个副厅级的干部,竟然当面顶撞他。
而且顶得这么硬这么脆。
“背叛?”
沙瑞金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把同志当敌人是在搞对立!”
“这种思想很危险!”
面对封疆大吏的雷霆之怒江正华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傲气让他在这场不对等的对话中竟然没有落下风。
“危险?”
江正华笑了,笑得有些冷冽。
“沙书记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不危险那就是在混日子。”
“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武装到牙齿的贪腐分子。”
“难道我们要跟他们讲温良恭俭让?”
他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经过战火洗礼见过生死的大无畏。
“您说我搞对立。”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
“高育良包庇祁同伟祁同伟勾结山水集团侵吞大风厂股权甚至动用警力去搞暗杀!”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是‘同志’干得出来的?”
沙瑞金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江正华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这些事实在官场的潜规则里通常会被裹上一层名为“大局”的糖衣。
大家看破不说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可江正华直接把这层糖衣给撕了。
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沙书记。”
江正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坚定。
“我知道您有您的考量您想稳中求进。”
“但我不想等。”
“老百姓也不想等。”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那里是京州的天空,虽然晴朗却总觉得蒙着一层灰。
“我来汉东,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更不是为了来搞什么人际关系平衡各方利益。”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江正华直视着沙瑞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手中的权力只有一种用途。”
“那就是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人民做一点实事。”
“去扫清那些害群之马,去还汉东一个朗朗乾坤!”
这就是他的政治宣言。
赤裸裸不加掩饰。
没有官话套话只有最朴素、最直接的信念。
“在这个过程中。”
“任何阻碍我的人任何试图为了私利而损害国家利益的团体。”
“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都是我的敌人!”
“对于敌人我绝不手软!”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江正华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看着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也是这样嫉恶如仇。
只是后来在漫长的仕途沉浮中那些棱角被磨平了那些火焰被藏起来了。
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平衡学会了所谓的“政治智慧”。
可是今天。
这个年轻人用最锐利的方式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东西。
那是一种久违的、纯粹的信念。
一种不计后果、只求无愧于心的赤子之心。
沙瑞金的眼神变了。
眼中的锐利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目光。
有惊讶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
江正华不是什么愣头青也不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二世祖”。
这是一把剑。
一把由国家最顶层亲自磨砺出来的无坚不摧的尚方宝剑!
对于这样的人用常规的手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