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山水庄园发生的一切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汉东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震惊有人看戏也有人暗自心惊。
吕州市那个新来的副市长竟然跟高育良彻底撕破了脸!
这是要变天啊!
第二天一大早。
江正华还没到办公室省委一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沙瑞金要见他。
没有预约没有日程安排就是立刻、马上。
这在官场上,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是天大的雷霆。
省委书记办公室。
气氛比上次还要凝重。
沙瑞金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悬在文件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很沉。
像是一块蓄满了雨水的乌云。
江正华进门后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坐下。
这种无声的施压往往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里发毛。
“正华同志。”
过了许久,沙瑞金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子疲惫。
“你昨天晚上动静不小啊。”
“联合执法组今天一早就进驻了山水集团。”
“听说连高育良同志的面子你都没给?”
江正华腰背挺直神色坦然。
“书记,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山水集团的问题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吕州发展的毒瘤。”
“如果不刮骨疗毒文化产业园的项目就是空中楼阁。”
“刮骨疗毒?”
沙瑞金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说得轻巧。”
“你知道这一刀下去,会流多少血吗?”
“你知道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了多少年吗?”
“你这一动动的是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态平衡!”
沙瑞金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几分严厉的训斥味道。
“正华我知道你年轻,有冲劲有背景。”
“想干事是好事。”
“但是,政治不是打打杀杀政治是人情世故!”
“你刚来没多久就树敌无数搞得满城风雨。”
“你知不知道现在省委收到了多少关于你的投诉信?”
“说你独断专行说你破坏班子团结说你目无尊长!”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江正华。
目光如炬。
“团结!团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倒好一上来就把人都得罪光了。”
“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是不是非要搞得鱼死网破你才甘心?”
这是一次敲打。
也是一次极其严厉的试探。
作为封疆大吏沙瑞金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利剑而不是一颗随时会炸伤自己的手雷。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面对最高层的压力时是会低头认错还是会江正华没有低头。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一下。
他看着沙瑞金看着这位汉东的一把手。
缓缓站了起来。
身姿如松气势如虹。
“沙书记。”
“您的教诲,我听进去了。”
“但是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江正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是金石撞击。
“您说要团结。”
“但团结的前提是什么?”
“是志同道合!是信仰一致!”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场瞬间爆发。
竟隐隐有与沙瑞金分庭抗礼之势。
“高育良、祁同伟之流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他们把汉东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把法律当成了儿戏。”
“跟这样的人讲团结?”
“那不是团结那是同流合污!”
“那是对党纪国法的亵渎!”
沙瑞金眯起了眼睛。
“年轻人。”
“你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江正华反问一句随即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种坚定源于两世为人的信念源于对这个国家最深沉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