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华大步走了出来。
门口祁同伟和高小琴正候着脸上还挂着那副试探性的、虚伪的笑意似乎在等着里面传出把酒言欢的好消息。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江正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没有告别没有寒暄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半秒。
他的步伐很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径直走向电梯。
就像是路过了两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可当他触碰到江正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绝气场时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是彻底决裂的信号。
是宣战的檄文。
高小琴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披肩都差点滑落。她混迹名利场多年哪怕是面对再大的官也没见过这么不留情面的。
这是真的要翻天了啊!
“这……”
祁同伟看着那个挺拔远去的背影又听着屋内传来的瓷器碎裂声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顾不上高小琴,一把推开包厢的大门冲了进去。
包厢内。
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紫砂壶变成了地上的碎片茶水泼洒在地毯上像是一滩刺眼的污渍。
高育良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儒雅透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但祁同伟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老师了。
这种时候越是平静代表着内心的风暴越是狂暴。
“老师……”
祁同伟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他……他拒绝了?”
高育良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高深莫测的平静。
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温和,而是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井底盘踞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都看到了?”
高育良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语气淡漠得让人心惊。
“这就是他的态度。”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啊好一个江正华好一副硬骨头。”
祁同伟看着那地上的碎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拒绝。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在向整个汉大帮向赵家向汉东既有的权力秩序发起了正面的挑战!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祁同伟怒火中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老师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咱们也就别客气了!”
“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安排人”
他做了个狠辣的手势,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愚蠢!”
高育良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要擦去刚才沾染的晦气。
“动粗?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江正华现在是吕州的英雄是沙瑞金眼里的红人更是那个”
高育良指了指天花板,眼神讳莫如深。
“那个通天背景的代言人。”
“你现在动他就是往枪口上撞,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祁同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不甘却丝毫未减。
“那……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眼睁睁看着他在吕州搞风搞雨挖我们的根?”
高小琴此时也凑了过来那张妩媚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高书记山水集团那边可是有很多账目经不起查的万一他真的……”
“慌什么!”
高育良把毛巾重重往桌上一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头。
“他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他不是喜欢讲原则吗?”
“好那我们就用他的规矩来玩死他。”
高育良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那是文人杀人时特有的冷酷。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吃腥的猫。”
“就算他江正华是块铁板我也要给他钻出个窟窿来!”
“他想当清官?想当孤臣?”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