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竟然从外面开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夜风,迎面扑来。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张儒雅、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的脸。
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仿佛他只是晚饭后出来散步,恰好路过这个充满硝烟味的包厢。
“哟,这就准备走了?”
高育良背着手,目光越过江正华的肩膀,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屋内。
最终,视线落在了满脸通红、如同斗败公鸡般的祁同伟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同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祁同伟身子猛地一颤。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他瞬间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他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老师,我……”
“行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烂泥扶不上墙。”
“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在江市长面前耍酒疯,你也不嫌丢人?”
“带着小琴,出去醒醒酒。”
祁同伟咬了咬牙,虽然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半个字。
他狠狠地瞪了江正华一眼,拉着早就吓傻的高小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江正华和高育良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正华同志,让你见笑了。”
高育良关上门,转身走到桌边。
他不嫌脏,随手扶起一把倒地的椅子,然后指了指对面。
“年轻人火气大,不懂事。”
“给我个面子,咱们坐下来,聊两句?”
江正华看着眼前这位著名的“学者型官员”。
心里跟明镜似的。
唱红脸的走了,唱白脸的终于登场了。
他没有拒绝,从容地坐下。
“高书记言重了,祁厅长那是真性情。”
高育良笑了笑,亲自拿起那瓶还剩半瓶的茅台,给江正华倒了一杯。
动作娴熟,没有半点架子。
“正华啊,其实我一直都很关注你。”
“从你空降吕州那天起,我就在观察。”
“你很聪明,有手段,也有魄力,是个难得的政治新星。”
“但是……”
高育良话锋一转,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官场如战场,光有冲劲是不够的。”
“还得有朋友。”
江正华眉毛一挑。
“高书记的意思是?”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高育良放下了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吕州的那个文化创意产业园,是个好项目。”
“但是,盘子太大,你一个人吃不下。”
“李达康那个人我了解,急功近利,刚愎自用,你跟着他,迟早要栽跟头。”
终于,图穷匕见。
江正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依高书记的高见,我该怎么做?”
高育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
“很简单,合作。”
“山水集团在汉东深耕多年,有资金,有实力,也有……背景。”
“如果你肯在项目上,给山水集团开个口子,哪怕只是切一块蛋糕给他们。”
“这对你,对吕州,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高育良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观察江正华的反应。
见江正华面色如常,他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而且,正华啊。”
“你是汉大毕业的吗?虽然你是学艺术的,但咱们也算是半个校友。”
“只要这件事办成了。”
“以后在汉东,你就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我高育良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在省里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你未来的路,会宽很多。”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招安。
也是一次裹着糖衣的威胁。
用一个项目,换取“汉大帮”的接纳,换取一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