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桌面上,那张烫金的大红请柬,在灯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那更像是一封战书。
“正华同志,你看看这个。”
李达康抬起手,指尖在请柬上重重点了两下,声音低沉。
“高小琴亲自让人送来的。”
“指名道姓,要请咱们吕州的两位主官,今晚去山水庄园‘赏月’。”
江正华走了过去。
他没有急着拿请柬,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神态自若。
“赏月?”
他笑了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今晚是阴天,哪来的月亮?”
“这哪里是赏月,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李达康冷哼一声,把请柬往前一推。
“这就是个鸿门宴!”
“高育良那个老狐狸,这是坐不住了。”
“咱们在吕州搞得风生水起,动了他的奶酪,这是要借着吃饭的名义,给咱们下马威呢!”
说到这里,李达康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正华。
“正华,你怎么看?”
“这个鸿门宴,我们去不去?”
江正华放下了水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夹起那张请柬,翻开看了看。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子脂粉气,却又暗藏锋芒。
“去。”
江正华合上请柬,随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为什么不去?”
“人家既然搭好了台子,咱们要是不去捧场,岂不是让人说咱们吕州的干部,胆子太小?”
李达康有些担忧,身体微微前倾。
“可是,山水庄园那是祁同伟的地盘。”
“那里水深得很,听说有些地方,连我也进不去。”
“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
江正华打断了李达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现在的汉东,已经不是以前的汉东了。”
“祁同伟再狂,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们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笼罩的暮色。
“而且,我也正想去会会他们。”
“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厅长,还有那个长袖善舞的阿庆嫂高小琴。”
“我倒要看看,这两块料,到底是什么成色。”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随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
“既然你要去,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他高育良能拿我怎么样!”
这就是李达康。
虽然爱惜羽毛,但关键时刻,绝不怂。
然而,江正华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书记。”
“这次,您不能去。”
李达康一愣,“为什么?”
“因为您是帅,我是将。”
江正华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坚定。
“对方出动的是祁同伟和高小琴,充其量也就是两枚过河的卒子。”
“如果您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出马,那就太给他们脸了。”
“而且,如果您去了,有些话,反而不好说,有些事,也不好做。”
李达康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去。”
江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仿佛要去参加的不是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而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
“我这个副市长,年轻,资历浅,‘不懂规矩’。”
“就算在酒桌上掀了桌子,那是年轻人气盛。”
“但您不一样,您得在后面坐镇。”
“您要是去了,那就是代表市委表态,回旋的余地就小了。”
李达康听明白了。
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为后续的博弈留后手。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正华,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那里毕竟是狼窝。”
江正华笑了。
笑得无比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狂妄。
“狼窝?”
“书记,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我是专门打狼的。”
“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