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修枝剪正对着盆栽里的一根横生枝节比划了许久。
“咔嚓”一声。
枝条落地。
但他脸上的阴郁却丝毫没有散去。
就在刚才他在吕州市规划局的一个学生打来电话哭诉自己被边缘化了。
原本由规划局主导的几个项目审批权被强行收归到了那个新成立的“文投集团”手里。
而这一切都是李达康亲自拍板的。
理由很简单:特事特办提高效率。
“老师达康书记这次是铁了心要跟那个江正华穿一条裤子了。”
祁同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脸色同样难看。
“以前李达康是独狼虽然霸道但到处树敌我们好对付。”
“现在多了江正华这个‘军师’两人一文一武一个掌权一个出谋,吕州的局面我们快插不进手了。”
高育良放下了剪刀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透着一股寒意。
“是我们大意了。”
“原本以为是只初生牛犊没想到是头吃人的老虎。”
“江正华这一手‘文投集团’玩得漂亮不仅绕开了我们的监管还把财权、事权一把抓。”
“李达康那个急脾气有了这么个滴水不漏的帮手确实如虎添翼。”
祁同伟有些急了身子前倾。
“老师,那我们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在吕州搞独立王国?”
“如果让他们把那个文化产业园搞成了,政绩全是他们的我们在汉东的话语权会被进一步压缩!”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急什么?”
“既然是搞工程那就免不了要和钱打交道。”
“那个文化产业园投资规模几百亿我就不信那是块铁板连个缝都没有?”
祁同伟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查他的账?”
“查账是下策那是纪委的事轮不到我们先动手。”
高育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我们要做的是‘帮’他规范流程。”
“这么大的项目立项合规吗?环评过了吗?土地流转程序严谨吗?招投标过程公开透明吗?”
“只要有一个环节卡住那就是违规操作。”
“只要有一个环节不透明那就是利益输送!”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正华同志毕竟年轻为了政绩步子迈得大了点,难免会有些‘不合规矩’的地方。”
“我们作为老同志有责任帮他‘把把关’嘛。”
祁同伟听懂了。
这是要用“程序正义”这把软刀子去割江正华的肉!
你不是讲规矩吗?
那我就用更繁琐、更严苛的规矩把你困死!
只要项目一停摆或者在招投标上抓到把柄江正华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师,这招高啊!”
祁同伟竖起了大拇指随即他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而且这个项目我们也不能干看着。”
“既然要公开招标那我们也得派人去‘捧捧场’。”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想让山水集团入场?”
“瞒不过老师。”
祁同伟也不藏着掖着。
“高小琴跟我提过好几次了山水集团急需转型吕州这个项目是块大肥肉。”
“如果我们能拿下一部分工程不仅能赚一笔还能在江正华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进我们的钉子。”
“到时候这工程是圆是扁还不全是咱们说了算?”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权衡。
让山水集团入场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
如果江正华拒绝山水集团那就是排斥异己搞暗箱操作,正好给了他们攻击的口实。
如果江正华同意……
哼,只要进了场,那什么时候停工什么时候闹纠纷可就由不得他江正华了!
“可以试一试。”
高育良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高小琴做得专业点别让人抓住了小辫子。”
“要让江正华觉得,山水集团是来支持吕州建设的是合法的投资商。”
“一旦入局这盘棋就是我们说了算。”
祁同伟兴奋地站了起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
高育良叫住了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