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七个字,从李达康口中说出,却重若千钧。
江正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坦诚。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妥协,这是李达康递交的“投名状”。
这位汉东省的改革闯将,终于彻底上了他的船。
江正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份牛皮纸袋重新封好,然后当着李达康的面,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公文包。
“书记,这份东西,从现在起,就是废纸一张。”
“只要欧阳菁不再触碰底线,它永远不会见光。”
李达康看着那个公文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正华,你说得对。”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狠厉。
“这个家,我早就该清理了。以前是我优柔寡断,总想着那是孩子的妈,想着多少年的夫妻情分……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
“断!必须断!而且要断得干干净净!”
江正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
“离婚,是第一步。”
“但不能现在离,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离。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有心人利用。”
“我的建议是,先做财产切割,让她从银行辞职,彻底切断她和山水集团的利益输送通道。”
“至于那个高小琴……”
江正华眼中寒光一闪。
“她既然敢把手伸到您家里,那咱们就得把她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李达康猛地抬头,那双三角眼中精光四射,那是属于政治家的敏锐与杀气。
“山水集团……哼!那就是个毒瘤!”
“祁同伟那个没骨头的,跟高小琴不清不楚,这些年把汉东搞得乌烟瘴气!我早就想动他们了,可惜……”
“可惜高育良护得紧,对吧?”江正华接过了话茬。
“没错!”
李达康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咬牙切齿。
“那个老狐狸,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把政法系经营得像个铁桶一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正华,既然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给我透个底。”
“你打算怎么对付汉大帮?”
江正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如果不破不立。”
“大风厂的案子,就是那个突破口。”
“蔡成功已经在我手里了,他吐出来的东西,足够让祁同伟喝一壶的。”
“但这还不够。”
江正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们要做的,是剪裙边,去羽翼,最后直捣黄龙。”
“孙连城被免,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借着‘大风厂改制’和‘文化产业园’这盘大棋,把吕州乃至京州地面上,那些依附于汉大帮的蛀虫,一个个清理出去!”
“把位置腾出来,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换上真正干事的人!”
“易学习只是第一个。”
“以后,还会有张学习、王学习!”
李达康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的!这才是他李达康想干的事业!
以前他总是束手束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现在有了江正华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剑,他还怕什么?
“好!”
李达康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只要能把工作干上去,只要能把GDP搞上去,你要什么支持,我李达康绝不含糊!”
“那个文化产业园,我特批!一路绿灯!”
“还有,市公安局的赵东来,那小子虽然滑头,但能力是有的。我会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现在的吕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江正华笑了笑。
“赵东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李达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江正华,“你啊你!动作比我还快!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以后这汉东,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融。
从最初的试探、对抗,到现在的推心置腹、利益捆绑。
一个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在这个深夜的办公室里,正式缔结。
江正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书记,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那个‘鸿门宴’要赴呢。”
提起那个宴会,李达康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