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紫砂壶已经凉透了。
那本线装版的《明史》被随意地扔在桌角早已无人问津。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执棋者”的从容和淡定。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那间不大的书房里来来回回焦躁地踱着步。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学者面庞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镜片后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也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惊”和“不安”的情绪所彻底填满！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他在中央政法委的老领导打来的。
电话里老领导的咆哮和警告言犹在耳。
“那位‘小爷’！”
“陪葬！”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而第二个电话则是他的得意门生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打来的。
祁同伟将刚刚发生在吕州市政府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向他复述了一遍。
从江正华如何用“程序”二进宫的侯亮平再到侯亮平如何拔枪威胁最后，江正华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部神秘的，鲜红色的电话！
以及电话那头那位神秘的“首长”所说的那番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的话！
听完祁同伟的叙述高育良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自己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愣头青”？
“不懂政治的毛头小子”？
“恃才傲物的官二代”？
高育良回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对江正华做出的那些“英明”判断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疼得，无地自容！
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愣头青？！
这分明就是一条从京城那片最深的潭水里空降下来的过江猛龙啊！
而且还是龙王级别的！
能让中央政法委的领导都吓得屁滚尿流！
能让那位神秘的“首长”都亲自打电话来“撑腰”！
这是何等恐怖的背景？！何等滔天的权势！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干。
他当了一辈子的官自认为对京城里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了如指掌。
可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家的“太子爷”能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还不是江正华的背景。
而是江正华的手段！
面对侯亮平的两次挑衅他每一次都看似被动实则都后发制人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用的，不是权力不是背景而是规则！
他就像一个精通棋道的绝世高手任你棋盘之外有千军万马。
但在棋盘之内他只用最简单的规则就能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而当规则无法解决问题时……
他又能毫不犹豫地掀翻整个棋盘！直接召唤“天基武器”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这种人既懂规则又敢于打破规则！
既有手腕又有背景！
既有头脑更有……杀伐果断的狠厉！
这种人简直就是所有官僚的天敌！
高育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彻底看错了这个人！
也彻底低估了这个人空降到汉东背后所代表的那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意志！
“老师……”
祁同伟看着自家老师那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也被吓破胆了。
如果说侯亮平的拔枪是愚蠢的疯狂。
那江正华接下来的那通电话就是神明般的审判！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部鲜红如血的电话。
和那句轻描淡写的“首长”。
“老师这个江正华……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祁同伟结结巴巴地问道。
高育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同样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心腹爱将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第一次在祁同伟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
高育-良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绝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那……那我们……”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老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