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华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听在侯亮平的耳朵里却如同魔鬼的审判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戏谑。
带走你的人?
带走个屁!
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囫囵着走出这间办公室,都不知道!
侯亮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张曾经写满了骄傲和自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麻木和死灰。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江正华那张带笑的脸。
他怕自己会真的,被活活气死。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整个过程狼狈不堪,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也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已经变得无比烫手的手枪插回腰间。
然后三个人就像是三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无尽屈辱和恐惧的是非之地。
他们走到门口。
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
江正华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再次从他们身后幽幽地飘了过来。
“站住。”
“就这么走了?”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更是吓得差点直接尿了裤子!还有完没完?
您老人家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我们都认栽了!都他妈的快给您跪下了!您就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行不行啊?!
侯亮平僵硬着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品着香茗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沙哑地说道:
“江市长您还想怎么样?”
江正华笑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的微笑。
但那笑容在侯亮平看来却比世界上最狰狞的魔鬼还要可怕!
“不想怎么样。”
江正华看着他摇了摇头。
“侯处长你别紧张嘛。你看你脸都白了出了这么多汗。”
他甚至,还“体贴”地伸出手想帮侯亮平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侯亮平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呵呵……”
江正华也不在意收回了手揣进了口袋里。
他看着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侯亮平同志。”
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平静而又威严。
“我们来算一笔账吧。”
“昨天你无合法手续试图强闯我的办公室扰乱我们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这是第一条。”
“今天你虽然拿来了逮捕令但在程序上依旧存在重大瑕疵。并且在我方明确指出问题后你非但不予理会反而纵容你的下属在我的办公室里公然拔枪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这是第二条。”
江正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一寸一寸地,剐在侯亮平的脸上。
“你两次,三番视国家法律于无物视组织纪律于无物视我们地方政府的尊严于无物!”
“侯亮平同志你自己说说你犯下的这些错误严不严重?”
侯亮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重?
这他妈的哪里是严重?
这里面的任何一条捅出去都足以让他脱掉身上这层皮!
两条加在一起他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宣告死刑了!
“不过嘛……”
就在侯亮平心坠冰窟之际江正华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脸上的表情也再次变得“温和”了起来。
“刚才首长他老人家也亲自打电话来为你‘求情’了。”
“说你毕竟还年轻嘛。年轻人犯点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
他这话说得是那么的“宽宏大量”。
但听在侯亮平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
什么叫“为你求情”?!
什么叫“上帝都会原谅”?!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把他侯亮平按在地上反复地无情地羞辱啊!
“所以……”
江正华看着他那张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脸?
就要打到底!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