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人物。
整个汉东省,真正意义上的权力顶点。
柳彬看到这个名字,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比刚才面对侯亮平还要紧张。
他本以为,自家领导会立刻、马上、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接起这部电话。
然而,江正华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柳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没有去接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
反而,伸出手,拿起了旁边办公桌上,那部平平无奇的普通座机。
因为,就在沙瑞金的电话响起的前一秒,这部普通座机,也响了。
“江市长……”柳彬忍不住小声提醒,生怕领导错过了天大的事情。
江正-华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按下了座机的免提键。
一个带着明显歉意和几分熟络的苍老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是正华同志吗?我是省检的季昌明啊。”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也是原著中那个著名的“和事佬”,信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场老狐狸。
江正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正好。
看来,侯亮平吃了瘪,第一时间不是向京城求援,而是先捅到了他这位名义上的“地主”这里。
“原来是季检,您好您好。”江正华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完全是下级对上级该有的标准态度。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显然也听出了这份疏离。他干笑了两声,立刻切入了正题。
“咳咳,正华同志啊,我……我是来给你赔个不是的。”
他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语气诚恳。
“最高检的小侯,侯亮平同志,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唉,年轻人嘛,从京城下来,办案心切,性子急了点,方式方法上,可能……有些不妥当。”
“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他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嘛。”
季昌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了侯亮平的背景(最高检),又把他定性为“年轻人不懂事”,还主动“赔礼道歉”,最后再用“一个系统”来拉近关系。
典型的和稀泥话术。
换做任何一个地方干部,听到省检察长亲自打电话来这么说,多半也就坡下驴,卖个面子了。
柳彬在一旁听着,也是连连点头,觉得季检给的台阶已经足够高了。
然而,江正华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
“季检,您这话,我不能认同。”
江正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捅破了季昌明用话术吹起来的所有气球。
“第一,侯亮平同志不是‘方式方法不妥当’,他是‘严重违规违法’。在没有出示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闯副市长办公室,甚至试图暴力搜查。这不是急躁,这是知法犯法,是公然践踏我们地方政府的尊严。”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江正华却没有停。
“第二,您代表他向我道歉,我个人可以接受。但是,他挑衅的,不是我江正华个人,而是我们吕州市政府的办公秩序,是国家法律赋予地方干部的合法权益。这个歉,他不应该向我道,应该向组织,向法律去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正-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部还在不停闪烁的黑色电话,语气陡然转厉。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最高检的干部,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就随意冲击地方政府,践踏法律程序,那我们国家法治建设的意义何在?我们这些地方干部工作的尊严又何在?”
“所以,季检,我很明确地告诉您。这件事,不是私人恩怨,是原则问题,是程序和法治的问题!”
“稍后,我会亲自撰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不仅要上报给沙瑞金书记和省委,我还会通过我的个人渠道,直接递交给中央办公厅和中央政法委!”
“我要求,组织必须对侯亮平同志的违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否则,汉东省的稳定团结,无从谈起!国家的法治尊严,更无从谈起!”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心上。
季昌明彻底被顶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原本以为,江正华只是个有点背景、脾气冲的年轻人,自己这个省检察长亲自出面调和,给他个台阶,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