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陈凡跪在母亲面前,额头还贴着她冰凉的手背。她的手握着他的断指,没松。
天彻底亮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光照下来,照在符号上,它缩了一下,像被烫了,又恢复原状。四尺,不近不远。
"它怕光。"叶轻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像怕惊醒什么。
陈凡没回头。"它怕的不是光。它怕的是天亮。天亮,门就关一半。"
他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黑狼伸手扶住,又松开。母亲的手从他手里滑落,垂在身侧,指甲缝里的血干了,黑的,像符号的笔画。
陈凡把那枚符号从怀里掏出来——断刀上的那个,刀身上的黑点,他的血,那人的黑气,混在一起。他把断刀插在母亲身边的雪里,刃口朝外,像守,像护。
"都进来。"
他转身往老宅里走。黑气没跟。符号悬在门口,像被什么挡住了,像不敢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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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坐着人。
魔道的人,四十几个,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井边,有的坐在石阶上。没绑,没伤,就那么坐着,像等。
看见陈凡,他们站起来。没动,也没说话。
带头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有疤,新的,红的,还没拆线。他走到陈凡面前,站住。
"陈先生,周明山死了。他的人,散了。我们……没地方去。"
陈凡看着他。"你们占了我的宅子。"
"是。"年轻人低下头,"但没动东西。没伤人。就……坐了一夜。"
"周明山给你们什么?"
年轻人嘴唇抖了一下。"长生不老药。他说门里有长生不老药,开门就能拿。"
"现在呢?"
"现在……"年轻人抬起头,眼里有血丝,"现在我们知道他骗了。您父亲拦了二十年,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我们……信您父亲。"
身后,那四十几个人里,有人往前一步,有人没动。一个中年人突然开口,声音哑:"我不信。我兄弟死在陈家手里,在江南,在码头。现在让我信陈家?"
空气紧了。
陈凡没看那人。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叫什么?"
"……周野。"
"周明山的周?"
"是。"年轻人咬了咬牙,"但我跟他,不是一路。"
"怎么证明?"
周野从怀里掏出一把刀。不是法器,是普通匕首,刃口卷了,有血锈。他倒转刀柄,递给陈凡。
"我杀了周明山的人。三个。他们要去后山挖您父亲的坟,我拦了。"他指着脸上的疤,"这个,是他们留的。"
陈凡接过刀。刀柄上有温度,有汗,没说谎。
他把刀还回去。"收着。"
然后越过周野,走向那个出声的中年人。中年人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
陈凡在他面前站定。"你兄弟叫什么?"
"……赵海。"
"江南码头,去年秋,截我陈家货船,死了七个,他排第几?"
中年人瞳孔一缩。"第……第三。"
"他拿刀砍的是谁?"
"船工。老周头,六十二岁,撑船的。"
"老周头是我陈家的船工,干了四十年。"陈凡声音没起伏,"他儿子在岸上看着,看着父亲被砍了十七刀。现在那儿子就在门口,黑狼,你认识。"
中年人脸色变了。
黑狼从阴影里走出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白里有血丝,像狼。
"你想报仇,"陈凡说,"现在就能报。我让你一刀,不还手。但砍完这一刀,你得出去。门外有黑气,有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