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伸进怀里,握住断刀。
刀身上的黑点还在,他的血,那人的黑气,混在一起。断口处的头发烂了,但齿痕还在,像一张嘴,在等,在笑。
"还有别的路吗?"
周明山摇头。
"你父亲找过。没找到。他插了一半,拔出来,跑了,去找别的路,找了二十年,没找到,死了。"
他走近一步,和陈凡隔着三步,能闻到他身上的味,老的,陈的,像书,像药,像棺材里的木头。
"现在,你找。你有十根手指,你可以插十次。插错一次,她疼。插错十次,她死。你选。"
陈凡看着母亲。
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抖,像在梦里,像在疼。他想刻在那行字下面的话。"我不出。"他想起拖着她,在雪地里,血珠子连成线,像一条路。他想起刚才,那人说,"你父亲怕了,跑了,输了"。
他握紧断刀,断齿硌着掌心,疼,但清醒。
"我选,"他说,"第三条路。"
周明山愣住。
"什么?"
陈凡突然动了。
不是刺周明山,是刺自己。断刀刺进自己的左手小指,从根部,齐根切断。血喷出来,热的,溅在石床上,溅在母亲身上,溅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是突然睁,像被烫了一下,像被血唤醒了。她看着陈凡,看着他的断手,看着血,瞳孔在收缩,在聚焦,像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凡……"声音哑,像砂纸,像风箱,"你……"
陈凡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断指,那根小指,塞进母亲的手里。她的手指在抖,但握住了,像握住一根火柴,像握住最后一点热。
周明山看着这一幕,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不可能……"他说,声音变了,不再清,是涩的,像生锈的门轴,"你父亲……他试过……他插了自己的手指……没用……"
"他插的是手指,"陈凡说,"我插的是命。"
他走近母亲,把她的手,握着自己断指的手,按在石床上。按在那些纹路上,那些符号上,那些发光的、游动的东西上。
光更亮了。
不是母亲身上的光,是石床下的光,从缝里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烧。整个洞在抖,像呼吸,像心跳,像门在开。
周明山惨叫。不是人的声音,是风从破洞里漏出来的声音,尖,长,像金属在刮。他的身体在发光,和母亲一样,皮肤下的纹路在游动,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你……你开了……我的门……"他倒下去,倒在石床旁边,脸贴着陈凡的脚,"我……我等……了二十年……"
陈凡看着他。
"你等的是死,"他说,"我给你的,也是死。"
他拔出断刀,刺进周明山的胸口。不是心脏的位置,是纹路的中心,那些发光的、游动的符号的中心。
刀刺进去了。
有阻力,然后,噗,什么东西破了。不是黑气,是白气,像雾,像雪,像二十年前的雪,从伤口里涌出来,带着药味,带着腐朽味,带着老人的味。
周明山的身体在抖,像被抽掉了骨头,软下去。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陈凡,看着母亲,看着石床下的光。
"你……赢了……"他说,声音很轻了,像风里的烛,"但……门……不止一扇……"
他的眼睛闭上了。
光灭了。
洞不抖了。
陈凡站在石床前,看着自己的手。左手,少了小指,断口在流血,但疼得慢了,像麻木了。右手,还握着断刀,刀身上沾着白气,像霜,像雪。
母亲的手还握着他的断指,握得很紧,像怕它掉了,像怕它冷了。
"妈。"他说。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