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伸进怀里,握住断刀。
刃口对着石壁,断齿在月光下(哪来的月光?)像一张嘴,在笑。
他往前一步,石壁突然动了。
不是开,是陷,整块往下沉,露出后面的空间。
里面坐着一个人。
瘦,很瘦,像根棍儿,和矮个子描述的一样。但他抬起头的时候,陈凡看见了眼睛。
两个眼窝,空的,没有眼珠,但有什么东西在转,像蛇,像符号里的那个点。
"你来了。"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闷,湿,带着腐味,"我等你,二十年了。"
陈凡没说话。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布包。暗红色。和沈崇山儿子给的一样的大小。
陈凡接住,打开。
是手指。三根。母亲的右手,无名指,小指,还有一根,他认不出是哪根。
"子时还没到。"那人说,"但我等不及了。"
他笑,嘴角扯到耳根,露出后面的牙,缺了两颗,和沈崇山儿子一样。
"你爹没赢我。你,也一样。"
陈凡把手指收起来,贴着心口。九根了,加上手掌,母亲的两只手,齐了。
他握紧断刀,断齿硌着掌心,像五颗牙齿咬进肉里。
"我爹没赢,"他说,"是因为他不想杀你。"
他往前一步。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