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
秦卫国往林子里偏了偏头。
"里面。活着,但说不出话了。"他转身,往林子里走,"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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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比外面暗。
雪被松树挡住,地上只有薄薄一层,踩上去发软,像踩在什么肉上。走了三十步,陈凡看见了。
三棵树,三个人,绑在树干上。不是绳子,是铁丝,勒进肉里,冻成紫黑色。三个人的右臂都少了一截,从肘部往下,齐根断掉,伤口用火烧过,结了黑痂,像某种印章。
但不是七个人。是三个。
陈凡走近,最左边的那个人抬起头。眼睛被血糊住了,他用力眨了眨,把血挤开,才看清陈凡。
"……陈?"
陈凡不认识他。
"你是谁?"
那人张嘴,嘴唇裂了,渗出血丝。他舔了舔,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跑……跑……他找你……"
"谁?"
"血手……"那人突然停住,眼睛瞪大,看着陈凡身后,"他……他让你去……老黑山……顶……"
陈凡没回头。他蹲下来,手按在那人膝盖上,硬的,像按在石头上。
"他还说什么?"
那人咽了口血沫,喉结动了一下。
"账本……他要账本……说账本里……有名字……"
"什么名字?"
"严……"那人突然抽搐起来,头往后仰,铁丝勒进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陈凡伸手去扶,但已经晚了。头垂下来,眼睛还睁着,看着陈凡身后,像那里站着什么人。
陈凡站起来,看着另外两个人。都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他转身,往林外走。
秦卫国站在原地,没动。
"问出来了?"
陈凡点头。
"老黑山。山顶。"
秦卫国沉默了一下,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张纸,折成四折,边缘被血浸透了,发硬。
"从他怀里搜出来的。不是给我们的,是给他们自己人的。"
陈凡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墨迹被血晕开,但还能辨认。
"账本在陈家,陈凡必来取。截杀,夺本,断根。"
落款是一个符号,像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有一个点。
陈凡看着那个符号。
"这是血手人屠的标记?"
"不。"秦卫国的声音低了,"这是他师父的。二十年前,我见过一次。在你父亲的……遗物里。"
陈凡把纸折起来,收好。
"你父亲当年,也找过这个人。"秦卫国看着陈凡,"没找到。现在,他出来了。"
陈凡没说话。他往林外走,走了两步,停下。
"这三个人,帮我埋了。"
"你呢?"
"我去山顶。"
"他一个人不在那。"
陈凡回头,看着秦卫国。
"我知道。但他在那留了东西。我要看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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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山,第二天黄昏。
陈凡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山腰上有烟,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烟,黑灰色的,被风吹得斜斜地往上飘。
有人在山上。
他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雪到膝盖,拔出来,再踩进去,像某种重复的仪式。
走到半山腰,他看见了人影。
不是一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