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的水。偶尔热一下,像在翻身。但它不烧,不疼,不想出来。它想睡。"
他抓住严四海的手,按在自己丹田上:"你感觉。它在动。你养了它,它认识你。你把它拿出来,放在你身上。"
严四海挣扎,但挣扎不动。他感觉到,丹田里的气,热热的,像火,从陈凡身上,传到他自己身上。像某种动物,在爬,在钻,在找新的巢。
他倒下去,眼睛睁着,但不动了。种子,过去了。
陈凡站起来,看着严四海。他的身体在抖,像某种动物在挣扎,眼睛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暗了,又亮,像在打架。
陈凡蹲下,在他耳边说:"你养了它二十年,现在,你养它。让它睡,或者让它出来,你自己选。"
他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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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他爸站在那里。
看着他。
"你把它给他了。"
陈凡点头。
他爸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头发白了,和严四海一样,但眼睛还亮,不像灯,像某种动物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陈凡说,"我养了它二十年,它早就是我的了。我可以给它,也可以不给。我给他,是因为,我不想变成它。我想做我自己。"
他爸看着他,很久。雪落在两人肩上,像盖了一层被子,像某种动物的嘴,要把两个人一起吞下去。
他说:"我养了二十年,是为了让你杀死它。但你比我想的,强。你不需要杀死它。你可以,把它给别人。"
他顿了顿:"但代价是,你给了它,你就不是种子了。你是普通人了。你可以杀人,但会疼。你可以受伤,但不会好。你会老,会死,像所有人一样。"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父亲,数他的白发,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七根,和严四海一样,和严老六一样。
他说:"好。"
他爸愣住:"好?"
"好。"陈凡说,"我想做普通人。想疼,想受伤,想老,想死。不想做种子,不想做至尊,不想做你们养的,东西。"
他爸看着他,很久。然后笑,笑出声,像某种动物在叫,但叫得很轻,像叹气:"你比你妈强。她养了二十年,想死,不敢。你养了二十年,想活,敢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陈家。你爷爷死了,但种子还在。陈家的人,身体里都有种子。你得决定,给他们,还是,让他们自己养。"
陈凡跟在后面:"你呢?"
"我?"他爸回头,眼睛里的亮,暗了一下,"我身体里也有种子。你爷爷种的,比你早四十年。现在,它醒了。我得去找个地方,把它放出来,或者,让它吃了我。"
他看着陈凡:"我们,不是父子了。你是普通人,我是种子。我们,各走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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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回到车上。
叶轻眉看着他:"死了?"
陈凡摇头:"没死。活着,但身体里有了种子。和我一样,但不一样。"
他掏出那张名单,在严四海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但不是杀死,是转移。
然后他给秦卫国发了一条消息:"严四海,老黑山山顶。种种子的人。种子转移,未死。我爸,种子觉醒,离开。陈家多人有种子,需处理。"
发送。
叶轻眉看着他:"现在去哪?"
陈凡看着名单,还有四个名字。严青山,严青松,沈夫人,刘和平。严青松死了,沈夫人死了,刘和平不是地下势力的人。
只剩下一个,严青山。但他不是敌人,是同样被养的人。
他说:"去陈家。不是清理,是选择。给他们种子,或者,让他们自己养。"
车往陈家开。
但这一次,陈凡知道,他不是去杀人,是去救人。
或者,去决定,谁该活,谁该死,谁该做普通人,谁该做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