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走,走进洞里,像走进某种动物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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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黑,但深处有光。
陈凡往前走,踩着雪,咯吱响。
走了五十米,看见一个人。
背对着他,站着,看着洞壁。
穿旧棉袄,袖口磨白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陈凡停住。
"爸?"
那人转过身。
不是他爸。
是严青山。
和李青山像,但年轻一些,六十出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更深,更乱。眼睛很亮,像里面有火,但火是冷的。
他看着陈凡,笑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等了二十年。"
陈凡的手在口袋里,摸到玉簪,断口硌着掌心。
"我爸呢?"
严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支玉簪。
完整的,没断,花瓣不缺。
"你妈的。"他说,"二十年前,她留给我的。说你会来,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凡的手停住了。
两支玉簪。一支断的,周伯通给的。一支完整的,严青山给的。
哪支是真的?
或者,两支都是假的?
严青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米外。
"你爸在山顶。"他说,"他以为我在北坡。周伯通告诉他,我在北坡。但我在山顶,等他。等他来,杀我。"
他看着陈凡:"但他没来。他让你来。"
陈凡没说话。
严青山把玉簪递过来。
"拿着。"他说,"和你手里那支,比一比。看哪支是真的。"
陈凡没接。
他看着严青山的眼睛,火是冷的,像某种动物的眼睛。
"我妈身体里的东西,"他说,"是什么?"
严青山笑了一下。
"不是毒,不是蛊,"他说,"是种子。我种的,二十年前,种在你妈身体里。现在,它要发芽了。"
他顿了顿:"你爸想让它睡。我想让它醒。你,想让它怎样?"
陈凡看着那支完整的玉簪,花瓣不缺,像某种完美的谎言。
他说:"我想让它,死。"
严青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笑声在洞里回荡,像很多只动物在叫。
"你爸,"他说,"也是这么说的。二十年前。但他没做到。现在,你来做?"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断了的玉簪,断口很齐,像被人用刀切开的。
"他给了我这个,"他说,"让我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他把两支玉簪放在一起。
断的,完整的。
缺的,完美的。
他说:"哪支是真的?"
严青山没答。
他转身,往洞深处走。
"你爸在山顶。"他说,"让他告诉你,哪支是真的。或者,让他告诉你,你妈身体里的种子,到底是什么。"
他消失在洞深处,像走进某种动物的肚子里。
陈凡站在原地。
手里两支玉簪,一断一完整,一缺一完美。
他转身,往洞外走。
走了三步,停下。
没回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