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册子合上。
"你不看,就给我了?"
李青山没说话。他弯腰捡起扫帚,手还在抖。
"我欠他的。"他说,"二十年前,他让我查一件事。我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但我没告诉他。"
陈凡等着。
"因为那件事,查到的人,会死。"李青山说,"你妈已经怀了你。你爸要当爹了,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他看着陈凡:"后来他自己查到了。他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没说。他再也没来找过我。"
陈凡把册子收起来,贴着心口,和两张纸条放在一起。
"你查到的,是什么?"
李青山沉默了一下。
"严老二。"他说,"但不是现在的严老二。是二十年前的严老二。那时候,他不叫严老二,叫严青山。"
陈凡的手指攥紧册子。
"严青山?"
"他是我弟弟。"李青山说,"同父异母,比我小二十岁。我教他练武,他叫我哥。后来,他变了。"
他看着陈凡:"你爸查到的,是我弟弟。你让我怎么办?告诉你爸,杀了我弟弟?"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李青山,很久。然后他说:"你为什么不把剑法给我爸?"
李青山愣住。
"因为他不会练。"陈凡说,"他看出来,这是错的。所以他让你给我,让我自己看出来。"
他顿了顿:"但他赌错了。我也不会练。"
他把册子递回去。
李青山没接。
"你拿着。"他说,"不是让你练。是让你知道,我弟弟的剑法,是什么样的。这样,你才能打败他。"
陈凡没动。
李青山把册子塞回他手里,手在抖,但很用力。
"你爸赌赢了三次。"他说,"赌你妈会嫁给他,赌你会活着长大,赌你会来找我。但他没赌第四次。他知道,第四次,我会拒绝。"
他看着陈凡:"但我没拒绝。我欠他的,我还了。"
他拿起扫帚,继续扫雪。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陈凡站在原地。
雪又下了,细细的,落在肩上,像盖了一层被子。
他翻开册子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纸条,他刚才没看见。母亲的字迹:"凡儿,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李青山还活着。别恨他。他救过你爸的命。三次。"
陈凡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李青山,背影在雪里很瘦,像根枯枝。
"哪三次?"
李青山没回头。
"第一次,你爸查严老二的时候,被人追杀,我挡了一刀。"他说,"第二次,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我找的医生。第三次——"
他顿了顿。
"第三次,你爸想自杀,我拦住了。"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册子,三张纸条,父亲的,师父的,母亲的。
都在说:别信任何人。
但母亲又说:别恨他。
他转身,走了几步,停下。
没回头。
"谢谢。"
他继续走。
李青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沙哑,慢:"你爸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陈凡停住。
"''''别练这个,但别还给他。让他以为你练了。''''"李青山说,"这是他二十年前说的。现在,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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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