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没问过。
现在他知道,舅舅没死。舅舅拿了钱,跑了,还问起他像不像他爸。
他掏出手机,拨了龙一的号:"查林远山。三个月前在云南西双版纳勐海县曼贺科出现。身边可能有人,可能有武器。"
龙一沉默了一下:"有难度。那边是边境。而且——三个月前,有人在京都见过他。不是云南,是京都。他回来过。"
陈凡的手停住了。
京都。
他想起周明山三天前给西山打过电话。
他转身推开门:"他回来过?"
陈三泰的背影僵了一下:"见过。他回来是找你爸,但你爸已经死了。所以他来找我,问你在哪里。"
"你怎么说?"
"我说,''''天行死了,他儿子活着,但我不告诉你他在哪''''。"陈三泰转过轮椅,"然后他说,''''三叔,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伸手,从轮椅垫子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发黄,边角卷起。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树下,女人笑着,孩子板着脸。
他妈。他。五岁那年。
背面有一行新写的字:"姐,我回来了。远山。"
陈凡看着那行字。三个月前。他爸的忌日。九月十七号。
他每年九月十七号去西山烧纸。今年也去了,在西山待了一天。那天,林远山在京都。可能也在西山。可能看见他了。
"他回来,是为了我妈?"
陈三泰没说话,转过轮椅背对着他:"走吧。去云南。找到他,问他自己。"
车上,叶轻眉发动车子。陈凡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照片,边角被风吹得哗哗响。
"去机场。"他说,"订最早的航班,去西双版纳。"
叶轻眉转头看他:"现在?"
"现在。"
她打方向盘,车往高速开。天边有了一点白,快天亮了。
陈凡低头看着照片。背面那行字,在微光里像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