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收紧。
"谁撕的?"
"你爸没说是谁。"老头咳嗽起来,弯着腰,像要把肺咳出来,"但他让我提醒你,撕账本的人,可能还在陈家。"
陈凡把扳指收起来。
"李爷有个妹妹,"老头继续说,"在护国寺那边开杂货铺。你爸见过她,但她知道的,未必比我多。"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脚步拖沓。
"我活不过这个月了。"他没回头,"你爸欠我的,你不用还。但有人欠你爸的,你得讨回来。"
他走出院子,消失在晨雾里。
陈凡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枚扳指,又看着自己的手。
缺了两根指头的手,二十年前,他爸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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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出帽儿胡同的时候,桑塔纳还在。
他上车,发动,往护国寺开。后视镜里,桑塔纳跟上来,距离保持五十米。
他拨了叶轻眉的电话。
"起来了?"
"嗯。"叶轻眉声音带着睡意,"见到严老了?"
"见到了。"陈凡打方向盘,"我爸查到一个人,李爷,死了。有个妹妹在护国寺,叫李桂香。"
叶轻眉沉默了两秒。
"李爷……我听说过。二十年前京都地下管账的,后来失踪了。"
"死了。护城河里捞上来的。"陈凡看着后视镜,"还有,账本最后一页被人撕了,写着我家姓。"
电话那头没声音。
"叶轻眉?"
"我在。"她声音清醒了,"你意思是,陈家有人参与?"
"不知道。"陈凡说,"我去找李桂香,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周明山。"陈凡看着后视镜里的桑塔纳,"他昨晚去天津,是假的。有人在护国寺看见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凡说,"但桑塔纳跟了我一路,车牌是天津的。"
叶轻眉吸了口气。
"我陪你去。"
"不用。"陈凡说,"你查周明山,越细越好。他二十年前,跟李爷什么关系。"
他挂断电话。
桑塔纳还在后面。
他猛打方向盘,车扎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再出来时,后视镜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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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的巷子比帽儿胡同还窄。
陈凡找了三圈,才看见那块招牌——"老李杂货",漆掉得七七八八,门脸小,门关着。
他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他往后退,看旁边的窗户。玻璃上蒙着灰,看不清里面。他伸手推了推,窗户没锁,开了。
里面很暗,货架空的,地上堆着纸箱,有的塌了。
他撑住窗框,正要翻进去——
"你找谁?"
身后有人。
陈凡回头。
女人,四十多岁,短发,左眼角有颗痣。旧棉袄,袖口卷着,手里拎着菜篮子,篮子里几根葱,葱叶上沾着泥。
她看着陈凡,眼神不躲。
"李桂香?"
"是。"
"我是陈天行的儿子。"
李桂香没立刻说话。她把菜篮子换到左手,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长得不像他。"
"我妈说我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