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很旧,边角磨得发白。
他把木箱放在桌上。
陈三泰说。
“打开。”
陈凡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摞纸。
发黄的,脆的,一碰就要碎。
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陈凡收”。
他爸的字迹。
陈凡看着那封信。
很久没动。
陈三泰说。
“你爸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他看着陈凡。
“他让我等他三年。三年后他要是没来,就让你来取。”
陈凡拿起那封信。
信封没封口。
他抽出来。
展开。
他爸的字迹。
“小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陈凡的手指收紧。
他继续往下看。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一件事。二十一年前,陈家那批祖产被吞的事。”
“我查到了。吞那笔钱的人,叫陈天北。帮他的人,是陈三桂和周天雄。”
“但那笔钱最后去了哪儿,我查了二十年,才查到。”
“那个人姓严。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京都的人都叫他严老。”
“他是二十年前京都地下世界的幕后掌控者。明面上早就退隐了,实际上还在。”
“三年前,我查到他的下落。想去找他。走之前,我把这封信留给你。”
“如果我回不来,别找我。别查他。”
“那个人,你惹不起。”
“好好活着。别学我。”
落款是“爸”。
陈凡看着那封信。
很久。
他把信折起来。
收进口袋。
他看着陈三泰。
“那个姓严的,后来呢?”
陈三泰摇头。
“不知道。你爸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看着陈凡。
“但每个月来给我送东西的那个人,知道。”
陈凡眼神动了动。
“那个老头?”
陈三泰点头。
“他今天该来了。”
他看着窗外。
太阳移到头顶了。
“这个点,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边。
往外看。
一个人走进院子。
六十多岁,黑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就是刚才在地头抽烟的那个老头。
他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米面油盐。
看见陈凡,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没走啊?”
陈凡看着他。
“你是谁?”
老头把布袋子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