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坐着一个人。
很老。
很瘦。
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轮椅。
一张脸露出来。
满脸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贴在头皮上。
他看着陈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哑,像很久没用过。
“你是……天行的儿子?”
陈凡点头。
老人盯着他。
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像。”
他抬起手。
那只手皮包骨头,青筋凸起。
“进来坐。”
陈凡走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个药瓶,还有一个茶缸,缸里的水早就凉了。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看着他。
“你爸还好吗?”
陈凡没说话。
老人等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
“我忘了。他没了。”
他抬起头。
看着陈凡。
“什么时候的事?”
陈凡说。
“三年前。”
老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鸟叫。
叽叽喳喳的。
老人开口。
“三年前……那就是他查到那件事之后。”
陈凡看着他。
“哪件事?”
老人没答。
他看着窗外。
很久。
然后他转过轮椅。
对着陈凡。
“你爸当年离开陈家,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陈凡等着。
老人说。
“陈家祖产,二十年前被人吞了一大笔。不是陈天北一个人吞的,是有人帮他。”
他看着陈凡。
“那个人姓周。”
陈凡说。
“周天雄?”
老人点头。
“周天雄。那时候他还年轻,只是个跑腿的。但他背后有人。”
陈凡说。
“谁?”
老人沉默了一下。
“我弟弟。”
陈凡看着他。
“陈三桂?”
老人点头。
“陈三桂。他当年跟着陈天北做事,帮着周天雄吞了陈家祖产。”
他顿了顿。
“你爸发现了这事,要捅出去。陈天北就联合陈三桂,还有周天雄,把你爸逼走了。”
陈凡说。
“那您呢?”
老人看着他。
“我?”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我知道这事。但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