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赵天成。
陈凡接起来。
那边传来赵天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
“陈先生,江南出事了。”
陈凡没说话。
赵天成等了一秒。
“三天前,江北来了一帮人。自称青云帮,上来就抢地盘。江南六市,已经有三个市被他们拿下了。”
他顿了顿。
“黑狼昨晚跟他们交过手。他带了二十个人,回来只剩八个。”
陈凡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黑狼呢?”
赵天成沉默了一秒。
“在医院。断了三根肋骨,左手腕骨裂。医生说至少要躺三个月。”
陈凡没说话。
赵天成继续说。
“青云帮那个老大,姓雷,叫雷万霆。江北那边的人都叫他江北王。”
他顿了顿。
“他放话说,江南这片天,从今天起姓雷了。”
陈凡开口。
“黑狼能说话吗?”
赵天成说。
“能。他要跟您说。”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
然后黑狼的声音响起来。
沙哑,喘着气,像每说一个字都在疼。
“龙首……那帮人不对劲。”
陈凡等着。
黑狼说。
“他们不是普通混混。二十个人打我八个,用的都是军中的路子。”
他咳了一声。
“带头的那个,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但出拳又快又狠,我接不住。”
陈凡眼神动了动。
“三根手指?”
黑狼说。
“对。小指和无名指没了,像被人剁掉的。”
陈凡没说话。
他想起一个人。
二十年前,江北出过一个狠人。当过兵,犯过事,蹲过七年大牢。出来之后,一只手只剩三根手指。
那人在江北混了十年,从没人敢惹。
后来突然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跑路了。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
陈凡开口。
“雷万霆。”
黑狼愣了一秒。
“龙首,您认识他?”
陈凡没答。
“让他先躺着养伤。”
黑狼急了。
“龙首,江南这边……”
陈凡打断他。
“我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黑狼的声音变了。
“龙首,您真回来?”
陈凡没答。
他挂断电话。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老槐树上。
他想起二十年前听过的一件事。
雷万霆当年在江北,一个人挑了七个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