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他们都以为,人生最难的关已经闯过去了。
现在才知道——
最难的那关,还没到。
周天雄把照片撕碎。
碎片从他指缝漏出去,被山风吹散,像死去的蝴蝶。
他慢慢蹲下身。
六十三岁的人了,膝头砸在地上,很久没站起来。
看守所,下午五点。
周浩等到了回复。
律师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
“成了。”
周浩把短信删掉。
他躺回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阳光已经西斜,裂缝隐没在阴影里,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
就像周家的债。
就像今晚要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提审员。
周浩坐起来。
提审员推开门,手里拿着文件夹。
“周浩,有人来看你。”
周浩一愣。
“谁?”
提审员没回答,侧身让开。
周浩看见门外的身影。
不是律师。
不是父亲。
是苏清雪。
她站在走廊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周浩瞳孔收缩。
他没等苏清雪开口,先笑了。
笑得很难听。
“你是来嘲笑我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苏清雪没说话。
她走进来,在周浩对面坐下。
隔着铁桌。
“我来问你一件事。”她声音很轻。
周浩看着她。
“一九九七年,你父亲和我父亲——”
苏清雪顿了顿。
“他们一起做过什么?”
周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苏清雪。
这个三天前还是他未婚妻的女人,此刻坐在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问二十年前的旧事。
他突然想笑,又想哭。
“你知道了?”
苏清雪没回答。
周浩往后靠,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我爸没跟我说过。”他说,“但他喝醉时念叨过几次。一九九七年,江南大学,他们三个人。”
“三个人?”
“你爸,我爸,还有——”周浩顿了顿,“陈凡的爸。”
苏清雪攥紧手指。
“他们做了什么?”
周浩看着她。
“你猜。”
他咧开嘴。
“你猜你爸这二十年为什么对陈家的事这么上心?订婚,退婚,榨干陈家最后一滴油——”
“你以为他是贪财?”
周浩笑了,笑得眼泪流出来。
“他是怕。”
“怕陈凡有一天回来,问他一件事。”
“一九九七年,你爸到底欠陈天行什么。”
苏清雪站起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周浩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不笑了。
“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