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老了,地基沉降,墙面就裂了。
周家也老了。
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做生意,传到他爸,传到他。
三代人。
七十二小时。
什么都没了。
律师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推过来。
“债权人名单。十一家供应商、四家银行、两家资产管理公司。总负债十七点三亿。”
顿了顿。
“这些债不会因为周董失联就消失。您是法定继承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够了。”
周浩打断他。
他把那几张纸推回去。
“我不想听这些。”
律师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浩站起来,走到铁窗前。
窗很小,竖着三根铁条。阳光从缝隙挤进来,在脸上切出三条杠。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去公司,父亲指着那栋大楼说:浩儿,以后这都是你的。
现在楼没了。
父亲跑了。
剩下他一个人,扛着十七点三亿的债。
周浩转身,看着律师。
“你有烟吗?”
律师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
周浩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呛得直咳。
他没抽过烟。
三天前他还是周家大少,不需要用这东西解愁。
现在需要了。
“帮我办件事。”他说。
律师警惕地看着他。
周浩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狭小的房间里散不开,熏得眼睛疼。
“我有一批现金,放在城南仓库里。三百万,连号的。”
律师皱眉:“这种时候——”
“不是跑路钱。”周浩打断他,“是雇人的钱。”
他顿了顿。
“帮我找三个人,要那种……不要命的。”
律师脸色变了。
“周先生,你现在已经涉嫌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如果再——”
“我知道。”周浩说。
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所以我没让你出面。你只需要带个话,剩下的事他们自己办。”
律师沉默了很久。
“目标是谁?”
周浩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
他想起三天前订婚宴上,苏清雪挽着他的手敬酒,满堂宾客都在笑。
那时候他是人上人。
现在他是丧家犬。
但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清雪的号码。
这个女人,三天前是他的未婚妻。
三天后,她是陈凡最在乎的人。
不是在乎她的原谅。
是在乎她的死活。
周浩点开联系人,按下拨号键。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周浩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律师说:
“苏清雪。”
缅甸,掸邦高原,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