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
陈凡坐在黑暗里。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失踪前说的那句话。
“小凡,如果有一天我们出事了——”
“别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还在笑的人。”
父亲说的不是“敌人”。
是“还在笑的人”。
他当时不明白。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凡把手机放进口袋。
“这段录音发我。”
“是。”
“周天雄那条境外资金线,继续追。四十七万美元能跑,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
“明白。”
“还有。”
陈凡顿了顿。
“陈三桂那边,别惊动。”
龙一看了他一眼。
“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龙一点头。
画面暗下去。
陈凡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凉透骨血。
他往楼道走了两步,停下。
“龙一。”
耳机里秒回:“在。”
“周家破产公告推送后,连夜把周氏集团供应商名单发我。”
“明早九点会议要用?”
“不是。”
陈凡看着六楼那扇黑着的窗户。
“会后有别的事。”
龙一没问是什么事。
“明白。”
陈凡挂断通话。
他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
六楼,开门,进屋。
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一地冷白。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铁盒。
打开。
两枚徽章并排躺着。
旁边是今晚收到的那张边境照片——破旧的木屋,生锈的铁门,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佝偻的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盖子。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
秦卫国发来的消息:
“周家破产公告已签发,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全网推送。”
顿了顿。
“周天雄入境缅甸后失联。蝰蛇那批雇佣兵的位置,我们刚摸到一点眉目。”
“他们在边境线附近,似乎在等什么。”
陈凡看着那行字。
他没回。
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苏清雪的短信还亮在最上面。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咖啡馆。”
他锁屏。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边境方向,云层里隐隐有雷声滚动。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硌进掌纹。
明天。
明天先收周家。
然后去见她。
把三年前就该见的那一面,见了。
至于见完之后——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