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京都口音,五十岁上下。吴用没见过正脸,只听过声音。周天雄叫他‘陈三爷’。”
陈凡的手指在桌沿停住了。
陈三爷。
二叔陈天海的亲信管家。三年前父母失踪前半个月,他来过江南。
那之后,再没出现过。
“地图、账本、手机。”黑狼把三样东西放在桌沿,“这是吴用能拿出的全部诚意。他说只要您肯收,他愿意当人证。什么时候开庭,他什么时候出庭。”
陈凡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三年前他查遍江南,所有线索都在周天雄这里断掉。他以为周天雄只是趁机踩一脚的秃鹫,没想到——
秃鹫也分大小。
小的吃腐肉。
大的,负责杀人。
他把地图和手机收起来。
“吴用想要什么?”
“命。”黑狼说,“他想活。”
“还有吗?”
黑狼沉默。
陈凡看着他:“你说。”
黑狼喉结滚动了几回。
“……他还想要您一句话。”他声音很低,“事成之后,不灭口。”
陈凡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瓶啤酒,倒了一杯。
推过去。
“今晚的事,我记下了。”
黑狼看着那杯酒。
黄毛在后面小声:“老大,您身上还有伤……”
黑狼没理。
他端起杯,一口闷干。
酒呛进喉咙,咳了几声,肋骨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时,手很稳。
“陈先生。”他说,“昨晚我来要您的命。今晚您要我的命,我一句二话没有。”
他撑着地站起来,身板晃了一下。
“以后您一句话,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凡没接这话。
他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七分。
“周天雄跑之前,老刀给了他什么?”他问。
黑狼摇头:“吴用不知道。但他查了老刀这三天的动向——周天雄跑后,老刀往京都打了个电话。”
“通话对象?”
“加密号,查不到。但通话时间三十七秒。挂断后,老刀给周天雄转了五十万跑路费。”
陈凡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老刀给周天雄转钱。
不是周天雄给老刀。
这意味着——
“周天雄不是老刀的雇主。”黑狼说出他心里的结论,“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绳子那头,是京都。”
陈凡放下酒杯。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火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师父安顿好了?”
黑狼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安顿好了。江北武馆,我师弟守着。”
“防盗门装了?”
黑狼又愣。
“……装了。”
陈凡点点头。
他把那盒烟扔过去——还是白天那种白盒特供。
黑狼接住,握在手心。
“周家这条线,吴用跟进。”陈凡说,“码头和老刀,你负责。”
黑狼立正。
不是军姿,但腰挺得像当兵的人。
“还有。”陈凡起身,“那五十万转账款,让吴用把记录调出来。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