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
“三年前我爸妈失踪那天,我爸说,如果出事了让我别查。活着最重要。”
顿了顿。
“我听他的了。三年,不查,不问,不惹事。”
“可他们不让我活。”
他声音很轻。
“今晚收到那条短信,看见我爸妈还活着,被人关在边境线旁边,有人还在审他们——”
他停了一下。
“我才知道,这三年我根本没活着。”
秦卫国眼眶红了。
他想起三年前喀什河谷那个雪夜。他扛着陈凡上担架时,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十三个弹孔,最深那个离心脏两厘米。他抓着秦卫国的领子说了一句话——
不是“救我”。
是“别告诉我爸妈”。
秦卫国闭上眼,把那画面剜出去。
“龙首。”他声音发哑,“明晚码头,我带人在外围等着。”
“不用。”陈凡说,“老刀让我一个人去。带人,就永远别想见到活人。”
顿了顿。
“我赌不起。”
车队驶进老小区,停在楼下。
陈凡推开车门。
“龙首。”秦卫国叫住他。
他从储物箱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打开看看。”
陈凡拆开。
一把九二式手枪,弹匣压满,保险开着。
还有一枚徽章。
暗金色,龙纹,红宝石眼睛。
“龙牙的番号三年前撤了。”秦卫国说,“但人和装备没散。你说一声,二十四小时内,三百人可以到江南。”
陈凡看着那枚徽章。
三年前他亲手交出去的。
三年后秦卫国替他保管着,就等这一天。
他没拿枪。
他拿起那枚徽章,握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硌进掌纹。
“明晚码头的事结束,”陈凡说,“你帮我约个人。”
“谁?”
“三年前负责我父母案子的专案组长。”
顿了顿。
“告诉他,我有新线索了。”
秦卫国立正。
军姿笔挺,肩章上两颗将星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是。”
陈凡下车。
夜风灌进来,凉透骨血。
他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拨出龙一的号。
“龙首。”
“明晚老刀约我在码头见面。我不需要你进场跟。”
“那您需要什么?”
“城西码头三号仓库周边三公里。”陈凡说,“所有能架枪的位置,所有能藏人的角落,所有进出路线。”
顿了顿。
“明晚十一点前,摸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龙首,你这是要去赴死局。”
“我知道。”
“那你还——”
“三年了。”陈凡说,“我爸妈在边境被人关了三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躲在江南,吃着十二块的牛肉面,等着有人告诉我他们还活着。”
“今晚等到了。”
“所以这局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龙一说:“明白了。兄弟们……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