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条:“苏明远夫妇已被带走。周天雄在医院被控制。媒体通稿已发布。舆论正在发酵。”
陈凡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扫码付钱,十二块,精确到分。
起身时,老板看了眼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苏、周两家的突发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严肃:“今日下午,江南两大龙头企业先后遭遇重大危机,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老板摇摇头,嘀咕:“这世道,大老板说倒就倒啊。”
陈凡笑了笑,推门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口袋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号码显示“秦卫国”。
陈凡接通。
“我在江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刚下飞机。你在哪?”
“街上。”
“发定位。我过去。”
电话挂断。
陈凡发了定位,然后继续往前走。前方不远处是个公交站,周浩那辆崭新的迈巴赫还停在酒店门口,但很快就会被查封。
他想起三个月前,父母失踪前夜打来的那通电话。
“小凡,如果有一天我们出事了,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二,深渊永远在。”
“第三……活下去。用一切方式,活下去。”
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夜空无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云。
他想起苏清雪那张精致的、写满轻蔑的脸。
想起那捆砸在自己脸上的钱。
想起满堂的哄笑声。
手机又震,秦卫国发来消息:“五分钟到。”
陈凡回了个“好”,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像是赴一场寻常的约。
而江南市的这个夜晚,已经天翻地覆。
酒店门口,苏清雪终于被允许离开。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公交车,看着车窗里一个模糊的侧影。
那个侧影太像陈凡。
但她不敢确定。
就像她不敢确定,今晚这场摧毁了两个家族的噩梦,是不是真的始于自己亲手扔掉的那捆钱。
手机又响,这次是闺蜜:“清雪!我刚听说!带走你爸妈的那些人,是直接从省里下来的!连市里领导都不知道!”
苏清雪没回。
她点开陈凡的微信,输入:“对不起。”
发送。
一个红色感叹号跳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苏清雪握着手机,站在初秋的夜风里,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东西,扔掉了,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就像那捆钱。
就像那个人。
而此刻,那辆公交车上,陈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耳机里传来深渊项目组的汇报:
“第一阶段完成。是否启动第二阶段?”
陈凡沉默了三秒。
“启动。”
他说。
声音平静,像在说“牛肉面加个蛋”。
但电话那头的人知道,这两个字落下,整个江南商界,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连根拔起的清洗。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三个小时前,有人往井里扔了块石头。
井底的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