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形很大,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肩膀很宽,手臂很长,垂在身体两侧,皮肤有一种像是被水泡了太久了的发白,像一具在海底躺了很久的尸体。
但它在动,它朝他们走过来,它的手里握着一柄刀,那柄刀很大,比它自己还长,刀身上满是锈迹,但刃口还是亮的,在灰暗里泛着一种浑浊的光。
须佐之男停在十步之外,它的眼睛从湿漉漉的头发后面露出来,它看着他们,发出一声很低的的声音像是喘息,像一头跑了很久的野兽终于跑不动了。
丹恒没有等它喘完,枪尖已经刺出去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须佐之男的咽喉。
须佐之男动了,它的动作比它的样子快得多,那柄锈迹斑斑的巨刀横在身前,“铛”的一声,击云的枪尖撞在刀身上,溅出一串火星。
它的手腕一翻,刀顺着枪杆往下滑,削向丹恒的手指,丹恒收枪后退,刀锋擦着他的指尖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须佐之男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丹恒,像在辨认什么。
白厄没给它反应的机会,当即掏出大剑就从侧面插进去。
它转过头,看着白厄,那种灰白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变得更加混沌了。
它张嘴了,这一次不是喘息,是一声很长的、低沉的嘶吼,像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体最深处被硬拽出来。
星没等那声嘶吼结束,她的球棍已经抡起来了,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须佐之男的膝盖上。
“咔嚓。”
那声音很脆,须佐之男的腿弯了,它单膝跪下去,刀撑在地上,稳住了身体。
还得没等它喘口气,三月七的箭已经到了,冰箭穿过须佐之男的肩膀,钉在后面的地上,冰从伤口处开始蔓延,顺着肩膀往胸口爬,往手臂爬,往那柄刀上爬。
星趁机切换炎枪直接刺入了它的胸口,终结了这个陷入混乱的日本海神。
须佐之男的身体消散之后,那片灰暗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列车停在不远处,引擎已经不响了,车身上的灯还亮着,把周围一小片地面照成昏黄色。
三月七蹲在须佐之男消失的地方,手还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张开。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有走,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手指穿须佐之男刚才所在的位置,轻声说道,“揭开记忆的被褥,激起往昔的涟漪。”
随着三月七的祷言结束,顿时须佐之男的已经消散的身躯上再次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然后他的记忆就像水流一样,缠绕在了三月七的指尖。
......
等到三月七再次睁开眼睛,星才走过来,凑到她旁边问道,“看到了什么?”
三月七把刚才那些在须佐之男记忆中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阿撒托斯,迷雾的源头是阿撒托斯,他用迷雾污染了不少当地神明。”
“阿撒托斯?”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克苏鲁神话里的神明。”丹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盲目痴愚之神,万物之主,生活在宇宙中心的黑宫里,周围有无数外神为他吹笛打鼓,他沉睡的时候,世界运转;他醒来的时候,一切归于虚无。”
“这只是神话里的说法,现在看来,他确实存在,在迷雾里面。”
“那么说昔涟也在里面。”白厄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被献祭到迷雾里,而迷雾就是因为阿撒托斯才产生的,那岂不是说昔涟现在很有可能就在阿撒托斯那里。”
他没有说“可能还活着”,他说的是“可能还在那里”。
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兴奋地喊道,“那就去找阿撒托斯。”
没人反对。
“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丹恒转过身来,“神话里说他在宇宙中心,那只是传说,真正的阿撒托斯在哪里,没人知道,须佐之男的记忆里只有迷雾上岸的过程,没有雾从哪里来。”
几个人又沉默了,星蹲在地上,拿球棍在灰暗的地面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套小的,小的里面又画一个更小的。
“先回大夏吧。”她忽然说,把球棍收起来,站起来。
白厄看着她,“回大夏?”
“嗯。”星拍了拍手,把那些灰拍掉,“我们不知道阿撒托斯在哪里,但守夜人那边可能有情报。”
她一边说一边往列车那边走,三月七跟上去,白厄也跟上去了,丹恒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暗。
当星重新坐回驾驶室之后,没有急着按按钮,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慢慢地滑动,把坐标输进去,看一遍,删掉,重新输,再看一遍,再删掉。
她平时不这样的,平时输坐标像扔飞镖,大概齐就行,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