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枪声在空地上炸开,惊起远处一群不知道什么的鸟。
子弹打中吴湘南的太阳穴,但还过几秒,子弹就被弹了出来,滚落在草丛里。
而吴湘南的太阳穴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吴湘南站在原地,浑身上下被汗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搭在额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手心没有伤口,手背也没有。
“湘南。”冷轩凑上来,上下打量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点飘,他又摸了摸那道疤应该在的位置,“我手上的旧伤也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口鼎,鼎里的液体还在发光,比刚才更亮了,绿色的光在夜里面格外显眼。
“先别管我了!”他推了冷轩一把,“熬的药好了没!”
冷轩凑到鼎边,低头看了看那锅液体,又闭上眼睛,像是在对照脑子里某份看不见的清单,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了。”
“那还等啥!”吴湘南已经把外套脱了,垫在手上,准备扛鼎,“快走!”
两人灭了鼎下面燃烧着的煤炭,扛起鼎就向着事务所的方向跑去。
随后……
人有七名,代价有二,祸首冷轩,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酿成大祸;从凶吴湘南,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冷轩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守夜人136小队,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两个人扛着鼎就往事务所的方向跑,冷轩在前面,不看路,只盯着事务所门口那盏灯,吴湘南在后面,看不见路,只跟着冷轩的脚步。
“到了到了——”冷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点喘。
吴湘南松了口气,肩膀刚想松一下,就感觉到冷轩的脚步停了。
“冷轩?”吴湘南在后面喊,“怎么停住了?”
冷轩没回答,吴湘南扛着鼎,视线被冷轩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然后是冷轩的脚步声,很快,很急,是往里面跑的。
“冷轩——!”吴湘南喊了一声。
但冷轩已经松手了,鼎往下一沉,吴湘南一个人根本撑不住,鼎歪了,歪得很厉害,里面的药汤晃出来,泼了他一肩膀,滚烫的。
他咬着牙想把鼎扶正,但那玩意儿太沉了,重心已经偏了,他越使劲歪得越厉害,最后鼎整个翻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
“嗷——!!!”
吴湘南被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鼎扣在他身上,剩下的半锅药汤全浇下来了,从头顶浇到脚底,烫得他在地上直打滚,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泥鳅。
滚了两圈才想起来,烫归烫,但这玩意儿是救命的药,洒了可就没了,他又滚回去,手忙脚乱地把鼎掀开,鼎底朝天,里面已经空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黏在皮肤上,空气里全是那股浓烈的药味,苦的,甜的,腥的,混在一起,呛得他直咳嗽。
等他缓过神来这才透过事务所的玻璃门,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司小南坐起来了,她靠在沙发上,背后垫着一个靠枕,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握着一个杯子,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水,她的脸还是白的,但不是刚才那种死人的白了,是一种虚弱的白。
冷轩站在她面前,他的站姿很奇怪,脚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放,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司小南,想碰又不敢碰。
司小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冷轩往前走了一步,他蹲下来,蹲在沙发前面,伸出手,握住了司小南的手,不是凉的,是温的,有体温的,活人的温度。
冷轩的肩膀开始抖了,他没有哭,但比哭还厉害。
司小南愣了一下,另一只手伸向前,搂住了冷轩的肩膀,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像拍一个小孩。
“我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哑哑的,像嗓子还没完全打开。
冷轩没有抬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玻璃门外,吴湘南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残渣,他张着嘴,看着里面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沉默了。
他爬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把脑袋探进去,红缨正趴在门旁边,满脸姨母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赵空城蹲在她旁边,也在往外看,脸上的表情比红缨收敛一点,但嘴角翘得老高,星站在最边上,嘴里嚼着什么,也在看。
“小南这是什么情况?”吴湘南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