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那些眼睛，那团正在不断膨胀的红色肉团，是林七夜。
洛基也愣住了，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拧断脖子的姿势，手里已经空了。
林七夜的头不见了，被那团触手吞进去了，还是掉进河里了，他没看清，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杀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变成了怪物。
嘲灾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发呆，十几根触手同时朝陈牧野抽过去，速度快得像鞭子，破空声尖锐刺耳。
陈牧野举刀就挡，“铛！”星辰刀砍在触手上，那根触手就被砍出一道口子，几张红纸从里面飘了下来。
还没等陈牧野反应过来，其他触手已经到了，陈牧野侧身躲过两根，又挡开三根，脚下连退好几步，堪堪稳住身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盏境初期。
他见过林七夜的神墟，知道那是什么水平，但这团怪物身上的气息远不止盏境，它在涨，像一壶放在炉子上的水，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观众期待值-1，当前期待值18%】
陈牧野还在砍那些触手，一刀一根，一刀一根，砍得不算吃力，他是川境后期，对付盏境的东西，只要不是太多，那么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他能感觉到，触手的力量变了，刚才还是盏境初期，现在已经是盏境中期了。
【观众期待值-1，当前期待值17%】
盏境后期，池境初期，池境中期，每过几分钟触手就强一分，不是慢慢变强，是跳着变强。
陈牧野开始吃力了，他砍断一根触手，两根新的长出来，他挡开左边，右边又抽过来，触手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每根都比刚才更硬、更快、更重，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刀法开始变慢。
几十根触手同时朝他涌过来，他挡开了前面几根，漏了左边一根，那根触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胸口上。
“砰！”他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树断了，又撞上第二棵终于停下来。
他趴在碎木屑里，嘴角有血流下来，那些触手没有追过来，它们全都转了个方向，朝洛基涌过去。
洛基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团怪物放在眼里，他是主神，阿斯加德的诡计之神，就算这玩意儿能从盏境跳到池境，又能怎么样？
池境上面还有川境，川境上面还有海境，海境上面还有无量境、克莱因境，等他爬到那个位置，天都黑了。
然后嘲灾从川境跳到了海境，又从海境跳到了无量境，又从无量境跳到克莱因境。
洛基的笑容没了，他一拳打穿迎面扑来的触手墙，那些触手碎了，又合拢。
他撕开左边，右边的缠上来，他炸开一个缺口，更多的红纸从缺口里涌出来，它们打不死，砍不完，炸不烂。
前一秒被打穿的身体，下一秒就被旁边的红纸补上，它们像水，像沙，像一群不知道疲倦不知道恐惧的蚂蚁，一层一层地往他身上爬。
洛基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开始怕了，他堂堂主神，被一团长着眼睛的红纸触手逼得往后退，他退一步，嘲灾进一步，他又退一步，嘲灾又进一步。
他不能再退了，因为再退就退到河里了。
洛基咬咬牙，转身就跑，诡计之神的速度全开，一道残影从河岸上弹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他跑得很快，快到风都追不上他，三秒钟，他跑出了沧南，五秒钟，他跑出了大夏，十秒钟，他已经看见了阿斯加德的彩虹桥。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那团怪物没有追上来，他笑了。
但还没等他笑几秒，他就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倒退。
不是走回去，是倒回去，像有人按了倒带键，他刚才跑过的那些路，一里一里地往回退，大夏的边界在眼前一闪而过，沧南的边境线重新出现在脚下，那条河，那棵树，那团红色的怪物，又出现在他眼前。
洛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诡诈戏法全力发动，否定！否定！否定！
他否定了嘲灾对他逃跑的否定，倒退停止了，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他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的身体又开始倒退。
嘲灾先是否定了洛基的逃跑；随后洛基否定了嘲灾对于洛基逃跑的否定；再然后嘲灾继续否定了洛基对于嘲灾对于洛基逃跑的否定.......
两个不是人的生物正在河边不断地否定对方的否定，在时间和空间里疯狂对撞，洛基站在中间，被这两股力量来回撕扯，像一块被两个小孩抢来抢去的布，他的神力在飞速消耗，一秒比一秒快，一分比一分多。
当观众期待值降到10%的时候，那个巨大的红纸怪物开始了收缩，它的形状也从一个奇形怪状的红纸怪物，变成了一个手持红色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