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精神世界比星的那片要规整得多,只有一条漫长的、灰白色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有的像海浪,有的像龙鳞,有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呓语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时不时停下来,伸手触碰一扇门,感应一下里面的内容。
有些门后面是普通的记忆,没什么意思;有些门后面是战斗的画面,那个黑发青年正和什么怪物厮杀;有些门后面很安静,像是在休息。
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很小,缩在角落里,上面的花纹几乎被磨平了,呓语伸手按在门上,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门后传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就是这里了。
他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昏暗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
丹恒被铁链吊在密室中央,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重的锁链捆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皮肤。
几个头上长角的人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奇怪的器具,那些器具的边缘闪着冷光。
其中一个人走到丹恒面前,伸出手,开始从他的身上往下撕什么东西,不是衣服,不是皮肤,是鳞片。
一片一片的,带着血丝的、暗青色的鳞片,被从肉里活生生地撕下来。
丹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指痉挛着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有叫,一声都没有,只有锁链在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呓语站在一旁,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看来他都不需要动手,这个人自己就要把自己的心理防线攻破了。
只要等着,等他崩溃,然后轻松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往墙边一靠,耐心地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丹恒还在承受着褪鳞,一片,又一片,又一片,那些龙师的手没有停过,丹恒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但他始终没有崩溃。
呓语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他等得太久了,这个人怎么还不垮?明明已经痛成这样了,明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为什么还能撑着?
呓语等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站在丹恒面前,这个距离,他能看清丹恒紧咬的牙关,能看清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能看清他因为剧痛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呓语伸出手,一团漆黑的噩梦在他掌心凝聚,那是他神墟的力量,只要把这团东西塞进对方的脑海里,就能让对方陷入最深的恐惧,永远都醒不过来。
他把那团噩梦往丹恒的额头上按去,结果却发现……按不动。
呓语愣了一下,他又用力按了一下,那团噩梦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停在丹恒的额头前面,怎么都推进不去。
“哎呦呵!”呓语撸起袖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双手捧着那团噩梦,使劲往丹恒脑袋里塞。
那团噩梦被挤得变形了,缩成一团,又被弹回来,怎么都进不去。
呓语正用着力塞着的时候,意外踩到了地上的水里,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丹恒身上扑了过去,他的脸撞上丹恒的胸口,那团噩梦也被挤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等呓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吊着,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重的锁链捆住,整个人悬在半空,几个头上长角的人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些闪着冷光的器具。
“这是……”呓语还没说完,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是有人在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撕,那些龙师从他身上往下抠鳞片,带着血丝的、暗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连着灵魂的末梢。
“啊——!”呓语叫出声了,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具身体,想要退出这片意识。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动不了。锁链纹丝不动,他的意识被死死地锁在这具身体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很显然不知道【不朽】是什么。
这个人的记忆,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褪鳞还在继续,每一次撕扯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那疼痛已经不只是肉体上的了,它在撕裂他的灵魂,把他从里到外翻过来,再把每一寸都碾碎。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几秒钟,等他终于被踢出那段记忆的时候,那一缕意识已经虚弱得几乎要散架了。
……
呓语的第三个意识进入了三月七的意识中。
他站在一片星空中,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几点稀疏的星光,脚下是透明的,能看见更深的黑暗,头顶也是透明的,能看见更远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