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那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主神巅峰都觉得有点发毛。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总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自己要是先动手，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所以，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反正只是回答一个问题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黄泉沉默了，她站在那里，撑着那把红色的伞，雨水顺着伞边滑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忘了……”
因陀罗：“……”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你拦在我面前，问我这是哪里，结果你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盯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毫无防备的女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大群雨师雷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抬起手，朝黄泉身后一指：“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黄泉顺着他的手指转过头去，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因陀罗动了，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什么主神的矜持，什么偷袭不光彩，在这种时候都是废话，能赢才是硬道理。
手中的雷电瞬间凝聚，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他掌心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劈向黄泉的后脑勺！
这一招，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他有信心，就算是至高神，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硬吃这一击，不死也得脱层皮。
闪电撕裂了雨幕，因陀罗的嘴角已经勾起了笑容。
然后，黄泉手里的伞，微微倾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伞面正好挡在她脑后，轻飘飘地接住了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雷电。
“轰——！”雷光炸开，电弧四散，把周围的雨水都蒸发了大半。
等到光芒散去，黄泉依然站在那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那柄红色的伞，连个划痕都没有。
因陀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着嘴，手里还保持着投掷闪电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黄泉慢慢转回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伞，又抬起头，看向因陀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人打断了思考，有点不太高兴。
“你刚才……干了什么？”她问。
因陀罗咽了口唾沫，完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已经招惹到对方了。
但他也不是吓大的，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因陀罗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不再隐藏，显露而出，竟是主神巅峰！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雨幕都停滞了一瞬，他身后的那些雨师雷将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因陀罗双手合拢，一团比刚才大了十倍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那团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去死吧！”他猛地推出双手，那团雷光如同一颗小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黄泉轰去！
黄泉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雷光，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秒，世界失去了颜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失去了颜色。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雨是灰的，远处的山是灰的，近处的树是灰的，那些雨师雷将身上的战甲、武器、旗帜，全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就连因陀罗手中那团还在飞行的雷光，也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静止不动的光球。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只有黄泉在动。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动作很慢，刀身从鞘中滑出，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
黄泉开口了，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自言自语，“流淌吧，过往的刀光。”
刀出鞘，然后收鞘。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黄泉重新站在那里，手里撑着伞，刀已经回到了鞘中。
因陀罗愣住了，他看见黄泉拔刀了，又收刀了。
然后呢？
什么都没发生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嘲笑她两句，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声带在震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成灰。
不是慢慢变，而是像沙子堆成的雕塑被风吹散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
他想要挣扎，想要催动神力，想要做点什么，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意识也在消散，他最后看见的，是黄泉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得意，没有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