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迷雾的画面，那些千万民众被献祭的惨状，那些数百次神在迷雾中挣扎消逝的身影……每一样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黄金裔们愣在原地，他们来自翁法洛斯，见过战争的残酷，见过牺牲的悲壮，见过无数为了守护而献出生命的英雄。
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王，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地献祭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阿格莱雅的声音很轻，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把自己的子民，当成了消耗品？”
三月七点了点头，脸色也很难看，“不只是子民，还有那些次神，全都被他推进了迷雾里。”
“就为了他自己能活下来？”
“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而那个一直笑眯眯的、傻乎乎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厄，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
那冰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空洞，就像盗火行者站在废墟之上，俯瞰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世界时的那种空洞。
“既然昔涟已经被这些神害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那这些神，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那气息如同实质，铺天盖地地朝那些被绑着的希腊众神压去！
“砰——！”
“砰砰砰——！”
那些本就瑟瑟发抖的次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睛一翻，一个接一个地晕了过去，几十个次神，瞬间全部晕倒了下去。
只剩下那几个主神级别的波塞冬、哈迪斯、盖亚、忒弥斯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们也不好受，波塞冬的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盖亚的身体在颤抖，她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龟裂吗，忒弥斯咬着牙，眼眶已经渗出血丝，只有哈迪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厄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每一步落下，那股威压就更重一分。
“等……等等……”一道艰难的声音响起，哈迪斯顶着那恐怖的威压，缓缓抬起头，“迷……雾……”
白厄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冥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意思？”
那股威压，稍微松了一点，哈迪斯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你们要找的那个神……被宙斯献祭在了迷雾里面，但迷雾……不会突然无缘无故地产生……”
他抬起头，看向白厄身后的遐蝶，“身为冥王，我掌管死亡和灵魂，那些被迷雾吞噬的人，只要灵魂没有消散，那么就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遐蝶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
“迷雾的源头！如果能找到迷雾的源头，也许还能找到你们朋友残留的灵魂。”紧接着，他一长串的专业术语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关于亡者的归宿，关于灵魂的残响，关于迷雾与冥界的联系，关于“只要灵魂尚未完全湮灭就有机会”的理论……
黄金裔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遐蝶在认真听，她时不时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最后看向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同意，“根据他描述的迷雾状态来看，”她缓缓开口，“迷雾确实很有可能是有东西在暗中操控的，如果能找到那个产生迷雾的幕后黑手，昔涟小姐……也许还有救。”
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遐蝶？！”
“嗯。”遐蝶点了点头，“虽然希望不大，但不是没有。”
星没有再说话，她直接抬起手，星穹列车凭空出现，轰然落地！
“那我们现在就去迷雾里面找源头！”她转身就往列车上跑。
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只手就被三月七拉住了，“先别急。”
星回过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不急？！昔涟还在——”
“我知道。”三月七打断她，“但根据长夜月翻看的记忆，奥林匹斯的众神已经调查过整个迷雾了，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迷雾的源头，似乎根本不在地球上。”丹恒也走上前，站在星面前，“你现在冲进去，连方向都没有，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我们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三月七握着星的手，“至少得先找到迷雾的源头在哪，再去行动。”
星看着他们，看着三月七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丹恒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们先回去，找景元他们商量一下对策。”
三月七松了口气，轻轻抱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