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正坐在诊室里,给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看病,星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半天,终于等到那个小男孩被家长领走。
她推门进去,在娜塔莎疑惑的目光中,把车票贴在她肩上,“老巫……娜塔莎姐姐——!”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疑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星可来不及仔细看,当即就挥了挥手,转身就跑。
……
第四站,是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给一只流浪猫梳毛。
星眼睛一亮,悄悄摸过去。
小女孩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着她。
星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然后把车票贴在她肩上,“别逼我在全银河最欢愉的星球上,让你笑不出来。”
虎克眨了眨眼,然后她“哇”地一声叫出来,扑上来抱住星的腿,“荣誉队员——!”
星被她抱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她摸了摸虎克的脑袋,转身就跑。
……
路上,星还想去沧南二中找找流萤,结果发现学校里根本没有流萤这个人。
就这样,三人从中午跑到傍晚,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咖啡店跑到学校,从医院跑到花园,能找到的人,都贴上了车票。
等到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三人终于停下来,蹲在路边,星掏出那张车票,翻来覆去地看,“咱们贴了多少个了?”
三月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姬子姐一个,杨叔一个,娜塔莎一个,虎克一个……”
她数完了,看向星,“四个。”
另外两人沉默了。
三人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就四个?”星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四个。”三月七确认。
“咱们跑了一下午?”
“跑了一下午。”
“全城都转遍了?”
“差不多。”
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就各回各家吧。”
三月七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再继续?”
“行。”
丹恒默默站起身,没有说话。
就在三人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路灯昏黄的光晕从那人身后洒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黄色的外套,紫色的裤子,黄和紫的雷霆配色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星的目光落在那身衣服上的一瞬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动了,她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张金色的车票“啪”地一下贴在那人肩上。
“纳努克——!我给你带来烩面了——!”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一股“我终于逮到你了”的兴奋。
喊完之后,她才抬起头,看向那个人的脸,一头白发,笑容开朗,目光灼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三人。
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白发,没错;笑容,没错;衣服,也对得上。
但为什么车票没亮?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还贴在人肩上的金色车票,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写满“你在干什么”的脸,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搭档?”那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你在干什么?”
星愣住了,搭档?这个称呼……
“你……记得我?”她疑惑地开口问道。
不对劲……阿基维利明明说过,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同位体”,只是长得一样,但记忆和经历完全不同,可眼前这个白厄,看起来似乎是认识她的。
白厄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当时打完纳努克之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儿了。”
三月七从星身后探出脑袋,湛蓝的眼睛瞪得老大,“打完纳努克?!”
白厄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在这边也找到了翁法洛斯的大家。”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那光芒又暗淡下去,“但大家……都不记得我了。”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开朗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我见你们蹲在这边,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我。”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白发青年,心里同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星懂。